餘音揮了揮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說:“我當然是得留在裡面……吳用要是知道了真相,萬一陷入癲狂,樊籠豈不是要更加厲害?我留在裡頭,以防萬一……”

血一直在往下流。

黑龍引順著血一路滲進地底,在看不到的地方與樊籠禁制糾纏在了一起。

“防什麼萬一?”

江勝清剛問完,目光一觸到不遠處的梁毓和梁姜,就懂了一二。

這兩姐妹憑自己的本事是逃不出去的,更何況,這座城主府裡還有不少的凡人,要是因此造下這麼多殺孽,他們幾個人誰都別想撇開責任,通通得背上業障。

“如此,我會在外面等你,你自己保重。”江勝清想得通透,走得利索,與囚玉一同帶著瑞風就出去了。

其實一體雙魂並不是少見的奇事。

但換做是其他人,誰都不敢這樣毫不保留地去信任對方,更加不敢率先做出犧牲。

餘音敢。

所以她有能力破陣。

裴雲英作為她的後盾,在幫她穩住元神的同時,還是她意識的候補。換而言之,一旦餘音被樊籠禁制蠶食得太過嚴重,就需要裴雲英替換出來。

這是一種雙向的信任。

此時,吳用還跪在地上,抱著鄒繼業的屍體哭泣,而一旁的梁毓已經因為她面前的那柄由石頭打磨而成的玉如意,一點點恢復了生機。

“阿姐!阿姐!果然有用!”梁姜喜極而泣,趕忙將玉如意拾起來抱在懷裡,轉頭對梁毓說道:“阿姐,現在我們東西回來了,我們趕緊回家吧,回家就可以救爹爹了。”

一開始,梁毓還只能撐著地坐起來,慢慢的,沒過多久她就能起身了,身上的傷口宛如神蹟般消失不見,連創面都不曾留下。

吳用發現梁毓無恙,跟瘋了似的,舉起一旁的刀就砍向她們二人,口中怒吼道:“你們二人需要為大人償命!夫人——夫人!你為何要毀了城主府?你為何要毀了我們?”

他的憤怒是從心底迸發的,刀刀致命。

餘音閃身過去,徒手截住吳用的刀後,一把掌扇在他臉上,不光是用鮮血糊了他一臉,還將黑龍引順勢打進了他體內。

“你們二人去府門口等著,保護好這東西。”餘音扭頭,目光落在梁姜懷裡的玉如意上,“待會兒我會仔仔細細地問你們,若你們敢跑,虛雲城會淪為一地廢墟。”

梁姜和梁毓這時候哪兒還敢不同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得了首肯就立馬撒丫子往外跑,一點兒也不敢耽擱。

吳用被餘音一巴掌打下去,硬是沒暈,身體僵硬地從地上又彈了回來。

“敢攔我,殺了你。”

他手裡的刀早就被餘音咔嚓咔嚓捏碎,沒了刀,居然直接徒手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樊籠禁制也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生長出粗壯的藤蔓來,那些藤蔓帶刺,刺尖兒閃爍著瑩綠的光芒,正隨著吳用的怒吼盤旋著向餘音靠近。

“你把你兒子怎麼了?”餘音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穿梭於藤蔓之間,且分毫不受到傷害,“讓我猜猜,只怕是鄒繼業這個畜生強行將你兒子從你身邊奪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