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幽冥鬼域不同,陰安城拒絕其他種族的生靈進去,單純是因為妖精們十分排外。

而且,最排外的是那位陰安城城主。

據說這城主是一條活了數千年的蛇精,本事之大,可以與大乘期修者媲美,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這群從靈蘭秘境逃出來的喪家之犬才能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組建一座城來。

陰安城內有無數禁制和法陣,強闖者的下場——

餘音昂頭看了一眼城牆東邊的那處青金石做的陳列臺,那上面擺滿了屍體,有森森白骨,也有被不明野獸啃噬了一半的腐屍。

強闖者最終都會變成那座陳列臺上的展示物,殺雞儆猴。

“明明不喜歡凡人,一個個卻又化形成人的模樣,真是夠古怪的。”白五抱著胡明遠探頭出去瞧熱鬧。

江勝清屈指叩在車窗上,解釋道:“惟人萬物之靈,所以這不管是妖怪也好,魔物也罷,但凡能化形的,都想化出個人形來,好似這樣便能得到上蒼垂愛一般。”

嗤。

切。

朝露與囚玉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他們尋聲對視了一眼,又互相嗤笑了一下,挪開視線。

不管怎麼否認,江勝清所說的確是事實。

妖精雖厭惡人類,但同時又以能化人形而榮,而朝露這個鬼王就更別說了,他這副皮囊都是千辛萬苦吃出來的,其皮下累累鮮血只怕至今都幹不了。

餘音沒管他們的爭論,匆匆翻身下了馬車。

見她下去,裴雲英後腳趕忙跟上,口中喊道:“音兒你要去做什麼?眼下不到那城主發潛龍令的時候,你過去恐有危險。”

以往是沒有什麼大能故意來挑釁陰安城的。

一來是不至於,二來是不值得。

陰安城裡頂多算得上是安樂太平,寶物麼沒有,也就頂多算是讓凡人豔羨的好日子,修行者們是絕不會想要強入陰安城的,而魔物們也懶得去吃這一口棘手的肉。

“我不靠近。”餘音沒回頭,而是走到了陳列臺前。

陳列臺旁邊坐了個鬚髮皆白的中年女人,她身上穿了一套盔甲,神情卻十分懶散,見到餘音走近了也沒起身,而是拿身側的長槍撥了撥餘音的靴子。

“走開,這兒可不是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來的地方。”女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餘音,又看了一眼緊隨其後的裴雲英,嘴裡懶洋洋地呵斥道:“瞧見沒,這上面可都是向你這樣的小雞崽兒,再看,就把你也掛上去。”

餘音不卑不屈地躬身一禮,隨後指著陳列臺上的屍體,說:“我家娘子三日前曾到過這附近,此後便音訊杳無,請問……在下可能再湊近些瞧瞧?”

如此可憐的祈求,卻沒換來那女人的半點兒軟和態度,她梆梆握著長槍敲在陳列臺上,說道:“娘子?要是你娘子,那可擺不上來,十有八九就在城裡頭的蘭香園裡呢。”

說著,女人張開嘴,半米長的蛇信嘶的一下伸出來,流下一地誕水。

裴雲英聽得面色再沉,手裡的劍已然有些忍不住了,又見餘音一副端詳的神色望向那陳列臺,便只能先忍著,靜觀其變。

陳列臺上的腐屍的確都是男人,看白骨,也沒有什麼小骨架。

只是妖精要女人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