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走在最後的美婦人——師慧道長清了清嗓子,開腔道:“當時尊上讓我們內務如常記錄,大事交於裴師侄處置,小事則歸我們自己料理。”

排頭的方士道長一聽,撫掌回身接話:“是了,還著重說了讓我們照拂好餘音師侄——”

說到餘音,在場的所有長老臉色一僵。

餘音這時候只怕已經到了燕雲州,若尊上當真是為了餘音找他們過來,他們這可怎麼交差?看人看人,最後把人給看丟了。

吱呀一聲。

前廳大門徐徐開啟。

長老們也不敢再說話了,一個個垂首攏袖,趕忙往裡走。

正廳內,高玉端坐其上,單手撐著額角,雙目微闔。雖然看不出高玉的情緒如何,但底下的長老們都是人精了,一進門就嗅到了些許的不悅。

“尊上近安。”領頭問安的是亥門的介蘭道長。

介蘭道長長耳寬眉,大腹便便,見誰都臉上帶笑,與絕大多數的雲林宗人都交好,也就順理成章地被推出來牽頭說話了。他大腹便便,長耳圓臉,是宗門中人人交好的

“你們看樣子,日子過得不錯。”高玉薄唇輕啟,吐了句不陰不陽的話出來。

【你這樣子真滲人。】

如果系統能打哆嗦的話,恐怕會和底下的介蘭道長一樣,哆嗦個不停。

站在旁邊的戌門長老子英道長實在看不下去了,於是出列拱手問了句近安,隨後稟道:“回尊上,近日宗門內一切正常。趕赴龍門宴的弟子已經快到燕雲州了,途中雖然遭遇了幾次襲擊,但並無大礙,能照常參加龍門宴。”

“襲擊他們的是誰?”高玉依舊沒有睜開眼睛,玉面如寒冰,不可直視。

【你就不能開門見山?把人都嚇著了。】

子英道長抖了抖身上並不存在的冰渣子,繼續說道:“據裴師侄回信,襲擊他們的是不周的羅剎王——陰九娘,此外,還有範榕、桃然、囚玉。”

“四個?”

高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子英道長的身前,“四個羅剎王出動,就為了料理我們那些小崽子?而且還是無功而返?!這話你自己信嗎?”

“這不是有裴師侄在嘛……”一旁的介蘭道長訕笑道。

砰!

一側八寶閣上擺著的,高玉從前最愛的十八山水木雕轟然碎裂,木屑散落一地。

“給我去查。”高玉炸完了木雕,抬手搭在子英道長的肩膀上,面色柔和地說:“我讓雲英辦了一件事,那事按理說只有我和她知道,可如今這四位羅剎王不請自來,想必是清楚我讓雲英辦的是什麼。”

裴雲英是高玉親手養大的,在高玉那裡有著絕對的信任。

換而言之,高玉認為,長老們之間,有著那裡通外魔的奸細,是這奸細探得了他和裴雲英之間的對話,然後洩露給不周的羅剎王,讓羅剎王們襲擊了裴雲英等人。

“是——”子英道長努力控制著自己,讓自己不至於哆嗦得太過明顯。

其他人紛紛慶幸直面高玉怒火的不是自己,卻不料高玉抬眸一掃,目光在一眾長老們的臉上緩緩掠過,嘴裡的話還在繼續:“我記得,在我閉關之前,我讓你們把餘音給我看好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隱隱透漏著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