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變化(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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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澤怕是昏了頭,才會同意冉少安領隊去城郊查探,且是在鬧了唁的當口。所以,最終冉少安只能乖乖地、順從地,去了驗屍房查驗屍體。
而柳家這頭,餘音大大方方得從隔音術中走出,與沈文澤來了個單獨會面。
“餘道友近安。”沈文澤對餘音的出現並沒有感到詫異,甚至在餘音信步從院門而入,向自己行禮問好時,心裡頭反而安定了一些。
是同道好過是敵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是修為不高的同道,沒有什麼威脅性。
餘音面帶微笑地拂袖請沈文澤進屋,恍若她才是這處院子的主人一般,口中說道:“沈道友近安。觀沈道友神色不濟,想來是有煩憂在心,不若我們聊聊。”
詢問的話語,用的卻是篤定的語氣。
從容,淡然。
沈文澤聽得一愣,凝眸細細去打量餘音,從那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上,他看到的是獨當一面的修行者,而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怯懦畏生的小姑娘。
是了。
他們已經千年未見,對方有所成長那是理所應當的。
第一次見到餘音的時候,沈文澤剛入道門不足五百年,還不是崇妙宗的大師兄,雖然修行上小有成績,但依舊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內門弟子,在當時雲林宗宗主高玉的壽宴上毫無存在感,遊離於人群之外。
彼時餘音剛過兩千歲不久,面容愈發姣好出塵,在吸引人目光的同時,也將她那貧瘠的天資袒露得一覽無遺,叫人一眼過去,嘴裡驚歎,心中卻只剩遺憾。
仙姿佚貌,這是沈文澤對餘音的第一印象。
哪怕是多年後午夜夢迴時,沈文澤依舊難以忘懷那第一眼的驚豔,以至於即便他已經聽過了諸多與這位少女有關的傳聞,卻依舊對她抱有好感,多年後聽聞她始終不能破境,還特意送去了自己研製的丹藥。
只是這份少年情懷最終是不了了之了。
一來是因為那丹藥送過去之後,立馬就被退回來了,連封口都沒有被拆開;二來是沈文澤的資質上佳,縱然出身俗世,也依舊難掩其光華,從而逐漸成為了崇妙宗內門的中流砥柱。
太上忘情,更遑論尚未茁壯成長的好感。
當然,此時壽宴上的沈文澤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種種。他遠遠看著那個如珠如玉的少女無助地坐在宴廳當中,看著那個瓷人兒眼底一點點加深的惶恐,心中生出了同病相憐。
他的師父正與那位高不可攀的雲林宗宗主推杯換盞,他的師兄弟們更是和雲林宗弟子們相談甚歡,而他格格不入地縮在客座一角,無所適從。
說起來,雖然沈文澤已經踏入修道一途五百年,但他始終認為自己是崇妙宗裡的異類。崇妙宗的內門弟子無一不是師父的同宗同脈,他作為一介因機緣巧合而被送入道門的肉體凡胎,雖有天資,卻無底蘊。
“骨子裡到底流的是凡人的血。”
這樣的話沈文澤沒少聽師兄弟們交頭接耳過,這使得他那自懂事便有的自卑揮散不去,日積月累地厚重,壓得如今的他連腰都抬不起來。
“想出去走走嗎?”
沈文澤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躊躇了多久,但他記得自己朝那個少女走了過去,戰戰兢兢地開了口,最後鼓起勇氣,伸手去牽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