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 趁虛迫懾命如絲 強媒硬保受束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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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奇被聿姵羅救出火場的時候,岑長生正在火場外面靜靜地等待著,面容之上視若等閒,無驚無悲,寂若死灰。
劉奇的懷疑很快便從岑長生的臉上找到了答案,因為那個原本全身充溢著冰魄素魂風采的少女,如今澄澈的眼睛裡充斥的盡是千仇萬恨。
「長生,你這是怎麼了?」
劉奇顧不得煙熏火燎後的狼狽,急急拉住岑長生往僻靜處走去。
岑長生垂眸不語,眸中蘊含著寒霜,陰陰冷冷,隱藏著無窮心事。
劉奇試探著小心問道:「這火......」
從岑長生澹然的反應不難看出,她對這場橫禍飛災的大火併未感到意外,甚至反而更像是在意料之內。
劉奇喟然嘆息道:「你我、綦婭三人相視莫逆,聲氣相投,若你心中有事,莫要瞞我。」
岑長生咬著慘白的嘴唇,眉眼薄涼如霜,像兩枚釘子似的直勾勾盯著大火遺留下的焦土餘燼,閃著陰悽悽的光芒。
劉奇心焦道:「就算你不開口,我也能猜到。這火燃燒不息,非比尋常,凡所過境之處不留一絲餘地。我只在一處曾看見過如此熾盛熾烈之火,那便是在你的神鳶壑欲昭明鏡裡。你說過你的故鄉三花莊便是被聿姵羅驅縱此火而焚燬,那麼看來,今夜之火也絕非偶然。」
劉奇果然析毫剖釐,洞徹底蘊,即便岑長生不發一言,也能將事情始末摸索個差不離。
岑長生的心事驀地被劉奇戳中,眼淚終於還是掙扎著湧出了眼眶,忍不住地哽咽起來。
「劉奇,有些事情含混不清反而對你最為安全,你又何苦非得弄一個澈底澄清。」
劉奇看到岑長生的眼淚,便明白自己所料皆中,她果然被什麼東西給裹挾住了。
「我劉奇自打投入閬風門下,雖尚未習得什麼卓絕仙術,卻也是個惇信明義的。只求朝聞夕死,那便死而無憾!」
劉奇雙手縛後,英勇剛直,浩氣英風。
岑長生兩手攥拳,手指骨節捏得「咯咯」直響,對聿姵羅的仇恨就像一頭兇獸,時刻啃噬著她的心,她的內心在咆哮著,甚至想要將聿姵羅的骨頭碾碎,但外表上卻不能有絲毫起伏,以免被劉奇探知,會再次令他陷入危境。
岑長生銜悲茹恨,狠狠地將怒火咽回腹中,竭力讓自己維持平靜,身不由己地勸說道:「劉奇,閬風派雖是高山景行,德隆望尊,但清蔚宮實在虛有其表,敗絮之中。望你肯聽我一句,速速下山去吧,清蔚宮不待也罷。」
「唉——」劉奇無可奈何道:「照你此言看來,的確有難言之隱,想必是聿姵羅以我性命脅迫於你,對嗎?」
「抱歉了劉奇,累及了無辜的你。」
岑長生長身玉立,面若含冰,她微微仰起心事重重的面龐,周遭的空氣都跟著被凝滯。
劉奇灑脫地甩甩手臂,聳了聳肩道:「不說也罷,反正我也不會下山去的。既然知曉你深陷困境,就必會同你共渡難關!」
「可是——」
岑長生眼眶邊微微有泛紅,汪然欲涕,看起來是那麼得惹人心疼。
不待岑長生將話說完,劉奇便搶言道:「可是什麼?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裡的話,綦婭那丫頭能罵死我。更何況聿姵羅就是要用我的性命挾制於你,又怎會這般容易便應允我離開她的掌控。」
是呵——劉奇說得對,聿姵羅如今越發明火執仗,毫不避忌自己慈愛和雅的師父形象,竟然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惜火燒自家宮宇,不顧門下弟子生死,這份狠厲之心絕非一般人可以企及。
聿姵羅就像一朵罌粟花般美毒深厚,擁有著媚惑人心的外表,卻也同時孕育著邪惡腐化的內心。
岑長生執拗地咬緊下唇,不甘心就這麼任由聿姵羅擺佈,但前路茫茫,岑長生就好像被困在了冰冷又無法掙脫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