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掠見一眼,顫抖地更加劇烈:“嗚嗚嗚嗚......魯掌櫃被託進洞的也是個男孩兒,也就是小俠士這般年紀,身首五裂,肢體崩斷,敲骨吸髓啊......”

攬月呆呆地立在一側,雙眸裡星光盡失,從秦寰宇和陳朞不讓自己進洞時便有猜測,定是裡面情狀悽慘,但怎麼也沒料到會這般慘絕人寰。

泥人繼續哭訴道:“若不是肖某懂點水裡閉息之法,躲在這水窪之中,怕是現已身首異處。”

秦寰宇冷目寒光,冷聲問道:“你說你們有五十人?”

“是,都被山魈驅散開了,不知現下是死是活。”

陳朞低聲咆哮道:“人渣敗類——!一定是欒青山,他有意為之!”

“是我們輸了......”

攬月淒涼地望向藏名山上空,“天門”就在那裡,卻遙遠得似乎永遠也無法到達。

秦寰宇和陳朞頭壓得低低的,胸口處似乎有一股氣旋咆哮著“嗚嗚”刮過,肆虐地奔走,面板下的血光暴漲,堅硬如同筋骨,卻無語申訴。

婁皋臉色蠟黃,感受到氛圍不對,一雙碧瞳小心翼翼地從他們三人臉上掃過,他緊咬著唇欲言又止,在薄唇之上留下一排整齊的壓印。

大地和天空也跟著沉默起來,本該破雲間日的天空,漫天都是厚厚暗黃的濁雲,一同隱沒在陰霾之中,

“我不懂......”眾人情悽意切,婁皋終於決定問問清楚,小心試探道:“為何會說我們輸了?我們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只要再過了那處天門,便可以通知爹孃派門下救援。”

三人將視線輕挪到婁皋身上,真是羨慕這個孩子啊,心境淡然,安心恬蕩,但有些事情還是應當讓他看清楚,即使有些殘忍,但這個壞人總要有人來做。

陳朞決定由自己來做這個狠心之人,他一雙空瞳僵視著婁皋,立刻就讓婁皋額頭冰涼,有種被無盡黑暗吞噬之感。

“我等仙家門派修仙習道所圖為何?”

“自然是為保民康物阜,一方百姓安居樂業。”

婁皋被陳朞看得周身不自在,碧瞳不自覺地躲閃著陳朞,不知該往哪裡看才合適。

“肖兄說山中尚有四十餘人生死未卜,你會如何是好?”

“當然是將他們一起救出去啊,大家只要過了天門,不就......”

婁皋突然語塞,彷彿被妖魔抓住了舌頭。

“那麼,藏名山這麼大,他們都在何處?”

“他們,他們......”

婁皋圓睜的碧瞳裡充滿了恐懼,咬緊了後槽牙。

婁皋終於醒悟過來,他們的的確確被欒青山給算計了個徹底,即便擺脫了橫羅陣,前面還有數十無辜之民。

若是不救,他們必死無疑,一旦屍骨無存,自然也沒有證據指摘他欒青山。

若是救,他們就必然沒有時間離開這藏名山,真真是斷絕了閬風派所有的去路。

婁皋上下牙齒打著顫,無盡的憎惡可對人心的失望隨著心跳湧來,使他每一根骨頭都在戰慄。“人渣......人渣——!!!”

婁皋真想哭,還是翀陵派的九旋谷好,那裡草木蔥蘢,蜂飛蝶舞。

雖然也會有人嘲笑他不配承襲萬年翀陵掌門之位,卻也皆是些不鹹不淡的冷言嘲弄,而非鬼蜮心腸,懷詐暴憎。

陳朞拉了拉衣襟,厲色道:“走吧,既然輸了,何必搭上這些無辜之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