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臨身這巍峨龐然的藏書樓塔腳,舉目仰望,只能隱隱瞧見金燦燦的塔尖隱沒在重重雲霧裡。

認真悉數片刻,攬月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這藏書樓一共二十三層,每層高有三丈餘,光是從一層爬到頂層,不停不休,少說也得一個時辰。

藏書閣的大門並未上鎖,看來為了方便那些孜孜不倦的勤勉弟子來此修習。

環顧四下,不但沒有樓管把守,甚至除了攬月之外,連一隻飛鳥都不從此過,鳥獸不來,夏蟲不鳴。

攬月終於明白,含光子最後問及自己的那句“你定是從未曾去過?鼓學宮的藏書樓吧?”是何意思。

因為縱是含光子傾盡所能,竭力為學宮弟子打造了集合了天下典籍的修習精進場所,卻幾乎鮮有弟子前來此暢讀,而是任由此處荒蕪凋敝,是為惋惜。

此處不僅人跡罕至,就連一向行監坐守的欒青山都沒將此處算在把守控制的範圍內,想必是極有信心,此處根本不會有弟子出沒。

看來關於母親事情的真相併非是能輕易得來的,今夜怕是要靜心沉入這藏書樓,耐住性子翻找一通。

推門而入前,攬月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根白色石蠟引燃,燭光幽幽在風中搖曳,雖說微小似辰星,卻足以照亮面前之物。

準備就緒,攬月拔足推門而入,可沒想到,門扉只是被推開了一個縫隙,藏書樓卻發出一陣刺耳嗡鳴。

這是怎麼回事?!

攬月手中緊攥著蠟燭,臉色被映得煞白,她警覺地環顧四下,手足無措的將門扉重新合緊成原狀,可那嗡鳴聲仍未停止。

難道這是一個陷阱,目的就是為了引誘她來此?!

慌亂之中攬月亂了心緒,腦海中各種可能性湧來,莫知所措。

“是藏書樓!快來人啊!”

棲蟾殿和萬壽宮方向分別傳來學宮弟子的呼喚聲。

“這聲音的確是藏書樓,定是有誰人亂闖!”

這聲音聽上去越靠越近,攬月幾乎已經能聽到他們追趕自己而來的腳步聲。

正在攬月想著往哪裡先行躲藏之時,一個聲音輕聲叫住了她。

攬月一怔,簡直就要立刻窒息昏厥過去,而後身體本能地不顧一切朝向西邊鵝湖方向即欲逃遁,沒想到卻一把被那人拽了過去,背對著那人被裹在懷間。

“放開我!”

攬月急中生怒,也顧不得害怕了,玉軟花柔的身體掙扎著妄圖掙脫,卻被那人的另一手捂住了嘴巴,發不出聲來。

攬月依舊“唔唔”掙扎,直到那人附耳輕聲喚她道:“是我。”

這聲音極為熟悉,攬月的身體一怔,星眸垂下,看向正捂住自己唇便的手。

白色的宮袍下隱約可見碧玉石色中衣袖口,且以暗線精細繡有紫薇星斗圖。

這是玄霄一派特有的紋飾,攬月長舒一口氣,僵直的身軀一柔,癱軟在陳朞懷中。

而陳朞感受到懷中少女瑩潤香甜的呼吸輕吐在掌心的溫熱感,完全猝不及防,身體抖擻顫慄,似被閃電穿透一般酥麻難耐,反倒換他心跳難以自抑,感覺頭腦思緒瞬間被完全放空,險些忘卻了思考。

可陳朞不愧是陳朞,即便此刻他是多麼貪婪的想將這個少女就這樣束縛在自己臂膀中,恣意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也依舊冷靜地小心翼翼放開了她。

陳朞自己也有些意外,一向沉穩自制的自己,竟然在這一瞬間變得隨時有可能就此失控。

“去那邊看看!”

“你去藏書樓西側!”

?鼓學宮的弟子已行至藏書樓前,釋出號令遣人查探,而那藏書樓的嗡鳴聲尤在。

“我們怎麼辦?”攬月已經來不及多想陳朞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處,只能想著不要讓他們發現自己,而導致了今夜對藏書樓的探查。

陳朞微微低頭,看著攬月眼中那恍然星辰閃爍的蠟燭,拂手其上輕輕一抹,燭光“嘶”地一聲滅掉,冒出一縷縷倔強不屈的黑煙,滕轉在二人之間。

幾乎就在燭光熄滅的同時,藏書樓的嗡鳴聲亦停滯下來。

攬月吃驚地看著手中那截尚燃分毫的蠟燭,驚詫道:“這藏書樓的嗡鳴竟是因它所致?”

“那邊看了沒有?!”攬月和陳朞用以掩身的牆壁前,有弟子的聲音掠過,依腳步聲測算,就在不足兩丈遠的地方。

陳朞轉身將攬月護在身前,二人緊貼著牆面,避免外面的人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