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風吹焰作騰煙柱 穆遙兲險陷幻術1(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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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遙兲垂著臉,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薡蕫繩上。
薡蕫繩算是如今能在學宮之中尋到的最為結實的繩索,雖比不及罟獸鎖,但薡蕫葉柔韌精密,揉搓成繩後的捆紮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秦寰宇見後淺淺一笑,並不在意,而是尋了一株伸腰立枝、冠高入雲的粗壯油桐,平靜地走了過去。
秦寰宇素來不露神色,瞧不出他有任何情緒起伏。
穆遙兲扯著薡蕫繩腳下生根,分明用足了力氣,腳底卻像黏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穆遙兲看著秦寰宇再次確認道:“幾成把握?”
秦寰宇仰首伸眉,似是在認真考慮穆遙兲的這個問題,片刻後似笑非笑地回答道:“近一半。”
穆遙兲和卜遊的心跳咯噔一下,色若死灰。
秦寰宇只有一半的把握,也就是說他只給自己留下了一半生還的機會,而且還是“近”,連秦寰宇都無法把控的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
穆遙兲心裡說不出的慘然悽楚,除了連連嘆出無可奈何的氣來,如今也別無他法,穆遙兲失張失智,心慌意亂再次確認道:“真的不讓攬月知道?”
秦寰宇褪去宮服堆疊在一起遞交卜遊手上,心平氣和道:“你們不也認為她不知道為好嗎,否則你們是有機會讓她知道的。”
說完,秦寰宇展顏舒眉,後背緊貼在油桐樹上,兩手反縛,淡淡道:“來吧。”
秦寰宇堅如磐石,篤定而不容駁斥,穆遙兲和卜遊一同上前,將他三環五扣。
一番繩捆索綁,只有秦寰宇自己稱心遂意。
朔日的夜晚真是神憎鬼厭,連個時辰都不好辨別,只能一味靜默等待著秦寰宇所說的那個時刻的到來。
連一個並計合謀的機會都不給他們,只能束手待斃?!
穆遙兲這樣想著,腦海中劃過“斃”這個字的時候,覺得甚是不吉利,拼命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抹去。
“寰宇,現在腹下可有感覺?”不知過了多久,穆遙兲聽到卜遊的問話,一同抬頭看去。
秦寰宇沒有說話,他緊閉著雙眼,咬牙抿唇,冷峻的臉上已是煞白,冷汗沿著額頭涔涔滲出。
“不好!看來已經來了!”穆遙兲和卜遊相視一眼,起身疾步上前,看到的是秦寰宇撕心抽腸卻竭力隱忍的扭曲容顏,二人偏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這麼快便已經子時了嗎?”穆遙兲問道。
卜遊本能望天,終是失望地搖了搖頭,道:“瞧不出來,算起來大約亥時過半。”
雙手被薡蕫繩縛住的秦寰宇不似以往可以以外力去抗擊腹下冉起的炙熱之氣,他只能挺直了背脊,倔強的將身體緊緊埋入油桐,做著隱而不發的掙扎。
“寰宇?”卜遊喚著秦寰宇的名字,試探著他的意識是否還在。
秦寰宇沒有說話,表面上看起來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臉,骨血裡卻奔湧沸騰,劇烈地灼燒與絞痛襲擊著秦寰宇的小腹,那炙熱真氣來得越來越早,亦越發洶湧澎湃。
果然,那枵骨符雖除,卻還是在秦寰宇身上留下了沉痾宿疾,誘使著炙熱真氣沸乎暴怒,不可阻擋。
炙熱真氣的灼燒由內而外,秦寰宇的身軀發燙,猶如萬根灼熱的鋒刃刺著,一波又一波,令秦寰宇感覺自己彷彿正置身於地獄的油鍋之中翻滾煎熬。
穆遙兲和卜遊看到薡蕫繩在扭曲掙扎的秦寰宇身上留下的深深勾痕,磨損血肉,淤血分明。
不多時的功夫,秦寰宇身上已滿布刮垢磨痕,血跡斑駁,這番殘喘掙扎刺痛著穆遙兲的雙眼,穆遙兲不自覺地已將手探向衣襟間的白瓷丹瓶。
卜遊擰緊眉頭,額頭上的冷汗並不比秦寰宇少,他看著穆遙兲張了張口,終於還是一言不發的背過身去,不忍再看,但耳邊秦寰宇嗚嗚咽咽地發出撕心裂肺的疼痛聲仍像潮水一般翻湧而來,卜遊的心脾如同被鋼刃猛戳。
穆遙兲的心情自然比卜遊更甚,即使自己也很想像他一樣不聞不看,但又不得不時刻觀察警惕著秦寰宇的變化,清水洞裡的教訓不斷警醒著穆遙兲的思緒。
穆遙兲也知道卜遊方才看自己的意思,卜遊是想問他:真的有必要這般牢固嚴實嗎。
卜遊也明白,不該低估了穆遙兲與秦寰宇只見的手足之情,穆遙兲對秦寰宇的擔憂絕對不會比卜遊少,非到萬不得已,也絕不會除此下策。
很快,秦寰宇的呻吟嗚咽變成了低沉哀鳴,青筋自肌膚可見處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