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的一舉一動已經足夠受人矚目了,這三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了不相干之人又時時湊在一起,眾人皆是大惑不解。

成為了繼林檎樹春日結丹果、浴仙池拔刀相向兩件烜赫一時之事後,又一件受人倍加青睞之事。

三姊妹管不了別人的議論,索性目不旁視,飄風過耳。

出於對自己妹妹的關心,兩個做姐姐的定是要詢問攬月失魂落魄的緣由的。

攬月倒也無意隱瞞,只是秦寰宇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自己也沒弄清楚,迷離著眼睛想了片刻,神色黯淡呆滯。

綦燦燦目光緊盯著攬月的臉,似是在試圖讀取她的表情。

綦燦燦忽然似是憬然有悟,一拍大腿,以手指著攬月說道:“我知道了,你......”

聽綦燦燦如此自信的聲調,程緋緋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卻聽綦燦燦挑眉笑著繼續說道:“騃女痴兒,晝思夜想,茶飯不思,對不對?”

“是真的嗎?”程緋緋依舊溫聲細語,卻將明珠美玉般的雙瞳長得老大,忽閃忽閃,猶如純淨見底的清泉。

攬月星眸圓睜,香腮紅透,不知如何作答,綦燦燦雖是胡行亂鬧,總也算得蒙對了一半。

綦燦燦看著攬月張口結舌、欲言又止的樣子,更以為攬月是礙口羞識,爽利笑道:“我都說了我哥哥相貌堂堂,有拔山舉鼎之威,力敵萬夫!昨日你與哥哥一見,是不是晴風破凍,春水心融了?”

“不、不......”原來綦燦燦竟然誤會了自己衷情上了綦煥,攬月正欲解釋,卻又聽綦燦燦擺手說道:“‘不’什麼啊?郎才女貌,流水桃花,風情月意,乃春日美景,豈可辜負。只是......你若同哥哥花成蜜就,咱們在稱呼上就要斟酌一番了。”

“不是,不......”攬月匆忙擺手。

卻見程緋緋心灰意冷道:“那......我哥哥又該當如何......”

“啊?啥意思?你哪個哥哥啊?”綦燦燦心直口快,毫無顧忌。

此問一出,方想起這是程緋緋極度避忌的話題,綦燦燦知道自己口誤,已然嗟悔無及。

程緋緋心目當中自然只有欒澈一人,母親欒紅葉對欒成雪另眼相待,卻將親生女兒偏廢一旁,委棄泥塗。

只聽綦燦燦口中含糊發出呢喃之音,說道:“嗯,噢噢,你說的欒澈吧。他也看上咱妹子啦?”

其實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程緋緋對欒澈百般依賴,芳心已許,只是程緋緋心知欒澈對自己無意,且此次盟會,舅舅欒青山也是希望欒澈來此尋一個門當戶對的絕世佳人,更好的鞏固?華派的勢力。

所以程緋緋即便望極春愁也絕無可能,只能順應自然,多陪伴在欒澈身邊亦是幸運,多少女子望眼欲穿。

能與?華派衡宇相望的,當今天下也只有閬風派。

欒澈沒有讓人失望,程緋緋瞧得出,自打欒澈見到攬月的第一面起,便如獲至珍,無法自拔,對待攬月的那股款曲周至的殷勤,是程緋緋從未得到過的。

程緋緋心涼,可是陪著欒澈一同往閬風寢殿那頭跑得勤了,程緋緋也逐漸喜歡上了純一不雜的攬月。

那日程緋緋和欒澈在露臺一起撞見了剛從東寢殿離開的卜遊與攬月,翌日立刻便傳出林檎樹一夜之間花蕊盡落,丹果映紅。

程緋緋心細如塵,立刻想到了頭一日撞見的攬月,總感覺此異象與她有關,只是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

林檎丹果前,東寢殿眾弟子議論紛錯之時,程緋緋注意到人群裡一個踽踽獨行的高挑身影,正是鯨香堂的姚雒棠。

自古沒有不透風的牆,姚碧桃對她這個妹妹的深惡痛疾,只一日功夫,東寢殿那邊的外丹派弟子們便已皆知。

大家一邊同情姚雒棠的日子煎熬難度,日夜悽風冷雨,嗷嗷無告,一邊閉目塞聽,充耳不聞,佯裝不知。

都是遠遠地給予姚雒棠一點無謂的同情而已,又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程緋緋站在人群后方遠遠關注著姚雒棠,只見她泰然而定,與眾人的驚愕全然不同,程緋緋甚至看到姚雒棠極為自然的信手摘下丹果填入口中。

那份安心落意之色,似乎早已知道丹果早熟的原因,毫無顧慮。

程緋緋是何等七竅玲瓏之心,經她幾次的觀察,這一庭院的丹果應該就是特意用來讓姚雒棠果腹的。

程緋緋自此更對西寢殿的殷攬月傾慕有加,欒澈若能娶到攬月回?華,程緋緋真心願意成順其美,巧斷鴛鴦。

直到浴仙池沐浴那日,程緋緋撞見了攬月與鯨香堂的衝突,方會堅決果斷挺身相護。

在看見攬月身後的姚雒棠之後,程緋緋更加確定了東寢殿庭院裡的一樹樹丹果,只是沒想到有機會與攬月和綦燦燦三人締結金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