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身邊之人都察覺到兩人的異樣,聿沛馠率先開口,小聲道:“這老頭兒什麼來頭,齲攣穢形的,哪兒有點修道者的氣質神采,為何還會衝著你笑啊?”

攬月也想知道,但又不想知道,有種恨不得不要與那老人牽扯一丁點瓜葛的感覺。

“喔,我知道了......”聿沛馠說道:“定是被你繼承到的天香夫人的容顏所折服,這個老不正經,年華垂暮了還沉湎淫逸,難怪一身朽膚,不成道!”

聿沛馠的話音未落,只聽雷聲轟鳴,獻殿前被映得光耀刺目,臺階下的百派弟子們一片譁然,唏噓疾呼,紛紛仰頭手指上方空中,驚惶尖叫。

攬月和聿沛馠等人連忙抬頭朝著眾人手指處看去,只見頭頂被什麼東西映得豁亮,有形似利劍的東西如流星般光耀熠熠,電掣風馳劃破長空,電似金箭,劈空而來,至於方向......

竟是有的放矢,衝著聿沛馠雷轟電閃而來。

所有弟子們的目光緊隨著這東西,統統看向閬風派站立的方向。

聿沛馠看看天上直逼自己的那東西,又迅速環視了眾人的目光,發現真的都集中於他一人身上,不禁失聲尖叫,惶恐抱頭不知所措。

神抶笞擊,投下萬頃琉璃,一晃之間那東西自雲間一路奔下,風激電駭。

眾人間有人厲聲尖叫,亦有人連喊帶叫,只有聿沛馠殺豬般嗷嗷直叫。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迅速伸出,秦寰宇將聿沛馠一把拽到身後,幾乎就在同時,那東西閃耀著刺眼閃光插入聿沛馠先前站立之處。

緊跟著一聲巨響,將他腳下的地磚劈得四分五裂。

聿沛馠破喉嘶叫道:“我的老天爺啊,光天化日之下,這是要殺死我啊!”

聿沛馠一臉委屈,看著地下碎磚殘片哇哇直叫。

周邊之人立刻圍攏上前檢視,一見之下有人從先前突如其來的驚悸之中醒過神來,變驚惶為戲謔,紛紛切切嬉笑,捂嘴小聲嘲弄起聿沛馠來。

聿沛馠定睛一看,驚呼道:“掌中芥!”

這時又聽臺上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厲聲緩緩道:“閬!風!”臺下弟子們頓時鴉雀無聲,噤若寒蟬。

“閬風怎麼了?”聿沛馠當眾顏面盡掃,不服氣地回嘴道。

可就在他執拗轉身回望臺上之時,目光對上了五短身材的含光子。

含光子手執掌中芥尺正端方嚴肅盯著聿沛馠橫眉怒眼,正容亢色,聿沛馠一見之下便已沒了脾氣,回電收光,悄然無聲。

含光子禹步上前,目沸口赤,辭色俱厲道:“掌中芥專門用以鞭策愚頑,磨礪遲鈍。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如今師長皆在臺上主持祭祀大殿,怎容得私下怯怯耳語。此次念及初犯,且學宮宮規尚未誦讀,暫不怨你,只是給予警戒,下回再犯必嚴懲不貸,自行至謫戒室去領罰!老朽所言眾弟子們可已真切瞭然?”

臺下眾人即刻奉命唯謹,鋪胸納地,拜首揖禮。

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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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乃學宮宮掌,循規蹈矩,頑固刻板,所出之言如同綸音佛語,不由得人不服從。

閬風幾人環顧四周,也只得從令如流。

即便聿沛馠盟會的第一天伊始便當中丟人現眼,以儆效尤,一千萬個負屈銜冤,還是被硬拉著跪拜下來,俯首帖耳。

穆遙兲冷汗浹背,盟會第一日就因沒管束好門下弟子,讓閬風名譽蒙受恥辱,若讓師父知道,真不知該如何交代。

臺上一陣假意輕咳,欒青山清了清嗓子,有意化解當下不苟言笑,驚駭緊張的嚴肅氛圍。

欒青山先是出言給予含光子所言的肯定,而後示意含光子道:“懵懂小輩,先生無需動怒。”

含光子果然刻板頑固,並不領欒青山的情,而是再對眾弟子們說道:“昨日要求你等皆到浴仙池中沐浴淨身,可知為何如此?”

......臺下之人皆是金舌蔽口,沉吟不語。

含光子早已料到眾人已有忌憚,故而閉口藏舌,不聲不響,反正含光子也沒指望著這群新學小生能有所高深體悟。

聿沛馠白了一眼,低頭小聲嘟囔道:“一會兒不讓人說話,一會兒又非讓人說話,我看誰還敢開口。要我說這個含光子就是偏三向四,有心偏袒外丹門派,重此抑彼。”

聽到聿沛馠這麼說,攬月心中負氣。

一來聿沛馠是因擔心自己而多言,當眾受了責備,攬月卑陬自責;

二來從含光子口中道出“閬風”二字,如此刺耳,確實有有意偏廢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