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玄霄派抵達學宮以後,攬月還不曾同他們門下弟子有過接觸,更別說是講話了,都說玄霄上下如孤舟獨槳,但是方才陳朞突然出言,算不算得上在相助於自己。

如果是巧合,那麼攬月現在應該怎麼辦,繞過迴廊,直接去尋小葵嗎?可如果不是巧合,那攬月是否要開口謝過陳朞的救難解危,總好過過河拆橋,豈不無理。

攬月發愁自己真是見不得大世面,若是換作卜遊大哥或穆遙兲在此,定然進退得宜,拿捏得當。

雖說自己師承丹聖雲牙子,可雲牙子從來沒教過如何在外處事,況且若是師父他老人家懂人情世故的話,也不至於被?華除了名籍吧。

攬月往陳朞所在的迴廊深處再次確認,攬月慶幸陳朞是個眼盲之人,面部方向並未有銀色星辰,看來是沒有施展摘星術。

攬月伸手拍了腦後一下,提醒自己哪裡還能耗費時間在此多思多慮,找到小葵比較重要,於是長身玉立,落落大方上前感謝陳朞道:“閬風派殷......”

“殷攬月。”陳朞並未等攬月介紹自己,便喚出她的名諱。

攬月大吃一驚,星眸圓睜,空靈的眼睛如星斗閃耀,望向陳朞的眼睛。

陳朞眼神空洞,本應有瞳孔的地方如今一片空白,陳朞說道:“無需確認,我看不到,是你身上的木樨清香。”

被陳朞主動提及他眼盲之事,攬月臉頰微紅,疚心疾首,過意不去,總覺得揭人傷疤實在不妥當,雖說自己並非有意,連忙解釋道:“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攬月搜腸刮肚,卻依舊不知說些什麼才能彌補方才的莽撞。

“無妨。”陳朞自己卻早已不在意。

攬月苦笑兩聲,尷尬欲行,於是道:“那攬月便不耽誤陳公子夜月賞遊......”

話一出口,攬月立即發現在玄霄派門人面前真是不要說話為好,一言出口必有失,什麼“賞遊”,陳朞又看不見。

攬月從不知自己竟這般笨嘴拙舌,聿沛馠要是知道今夜與陳朞的偶遇之事,肯定會笑掉大牙的,完了完了,如果穆遙兲知道此時,定會怪自己將閬風與玄霄兩派間的關係弄僵的。

如果抽自己兩個嘴巴能把說已經說出口的話重新吞回來的話,攬月寧可捱上兩百個嘴巴。

可是從來覆水難收,攬月乾脆率性自責道:“攬月有眼如盲,胡言亂語,陳公子當攬月是眢井瞽人,無見無識的庸人,切勿放在心上。攬月還有事,告辭。”

言罷,攬月側身將要繞行過陳朞,卻聽陳朞再次開口道:“等一下。”

陳朞面對攬月退後一步,甩開碧玉石色的後袍擺,露出一個青面獠牙,頭頂冷火幽綠的東西。

“小葵!”攬月幾乎要驚撥出來,怎麼也沒想到小葵竟然會和陳朞在一起。

攬月旋即俯身蹲在小葵身邊,可小葵的身體僵硬,一動不動,攬月急道:“小葵?怎麼了。”

陳朞像想起了什麼,亦微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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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軀以掌輕推小葵後背,秘色光芒一閃而逝,小葵僵硬的身體忽然鬆軟下來,撲到攬月懷中。

“封禁術。”攬月低聲兀自道。

陳朞道:“抱歉,差點忘記我施了封禁術。這隻青魘饗鬼還有名字?”

攬月抱起小葵直立身體道:“是,我們曾有一支‘蘋葵’的淵源,以此為念,便喚它做‘小葵’了。我們同小葵在黎城是分別,只是沒想到它會跟進了?鼓學宮,感謝你方才未將它交給那兩個?華弟子。”

陳朞淺淺一笑,說道:“這句謝詞倒是誠摯。”

被陳朞看穿了先前多思多想的顧慮,攬月的臉頰更紅了,也隨之一笑,說話反而自然多了。

攬月說道:“是,我不該假以辭色的。”

陳朞也不再這個話題上多追究,而是問道:“家寵?很特別。”

攬月先是一愣,而後反應過來,立刻糾正陳朞,說道:“小葵是生死摯友。”

而後又對著小葵說道:“你說對不對,小葵?”

青魘饗鬼咧著醜陋的大嘴,猙獰怪異的樣子似乎在笑。

攬月不免又擔心囉嗦道:“小葵,不是告訴過你在黎城等著我們嗎,?鼓學宮這裡皆是降魔衛道的弟子,他們又不知你與其他妖怪並不相同,實在太危險了。”

小葵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攬月,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聽懂了沒有。

攬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道:“如今我也出不去,看來只能將你先藏回寢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