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現在何處?”

“這我怎麼能知道啊,我是收畫的,又不是藥師大夫能為他母親問診,哪兒會跟去瞧他家在哪兒。”

這回子輪到掌櫃主動發問聿沛馠了,掌櫃搶先道:“客人您也別問了,賣畫的人姓甚名誰我也沒問,他賣畫我收畫,一來一往兩不相虧,這也不犯王法吧。您還能見大街上娃娃買個糖、大姐大嬸買棵菜都要報上姓名和住處的吧。倒是客人您,方才您說‘買畫’,可是說的這副?”

聿沛馠此時已聽不進掌櫃所言,轉身衝向蘊珍舫外。婁皋一見雖不知發生何事竟這般突然,但也快步跟上。

僅剩下掌櫃的聲音在身後喊道:“唉?唉?客人,這畫您要還是不要啊......”

聿沛馠並沒有發現,那個聿沛馠在蘊珍舫外遇到的手執水墨紙扇、秀才模樣的年輕人跟在他身後鑽進了船艙。又在聿沛馠衝出蘊珍舫後便跟了出來,看著聿沛馠遠去的背影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

那人緊跟著鑽進了緊挨著蘊珍舫的另一艘商船,沒有人發現,這艘商船船艙的最裡面竟藏了一間暗室。

年輕人執扇在暗室門板上連敲三下,停頓片刻又敲了一下,又空了一拍後敲了兩下門板。

門板後面的暗室裡面立刻傳來一陣咳嗽聲,年輕人立刻將耳朵貼在門板上面,旋即一個沙啞低沉卻含混尖利的聲音響起道:“瞧見了?”

從聲音上聽來,說話的是一個身子骨已衰的老人,說話的聲音難聽至極,彷彿鐵勺刮鍋底般“吱吱呀呀”。

年輕人沒有回答,而是繼續以扇柄敲擊了兩下門板作為回應。

“好,好好。”暗室裡的那個聲音連聲說了三個“好”,聽起來應是相當滿意。

那聲音又說道:“做得好。那依你所見,殷昊天有沒有告訴過他們有關‘隅谷’之事?”

門外的年輕人思索片刻,以扇柄在暗室門板上敲出一個響聲。

裡面那聽上去年邁體衰的聲音再次傳來道:“你也不確定......跟好他們,好生觀察,再來報我。”

門外傳來三聲門板敲擊聲,年輕人轉身離開商船,順著聿沛馠先前離開的方向追去。

......

瀾溪畔客棧是位於黎城東邊依傍夜瀾溪畔的一幢宏偉二層獨棟建築,顧名思義,夜晚月下由客棧窗前俯觀溪水如凝芸冰瀾,光潔純淨。

卜遊和穆遙兲二人已經先眾人一步到了客棧,訂好客房。

客棧的夥計聽到卜遊的名字立刻從櫃檯下取出十數件大大小小的包裹,稱皆是各家鋪子遣人送到這裡來的。

瞧那用來包裹內物的紙張的精緻考究程度,便能猜到裡面的東西價值極高,卜遊只是笑笑,而後便遣夥計將它們盡數送去姵羅房中,自己和穆遙兲行至客棧外的夜瀾溪前吹風觀景。

穆遙兲無奈地微笑,對卜遊說道:“這個姵羅,當真是沒跟你客氣。不過姵羅和攬月同去逛鋪子,大哥怎知這裡面有沒有攬月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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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物。”

卜遊笑道:“你們閬風山這位殷小姐也當真自成一格,花卿城知府所贈的琳琅美飾看都不曾看上一眼,民間這一二件俗物又怎入得了她眼,估計是真心不喜好這些罷。如果她喜好這些玩意,天下又有什麼是你們殷掌門弄不來的,就這麼一個嫡親獨女。”

穆遙兲長嘆道:“是啊,這般不落凡塵的性子,大抵也是因為師父一直將她禁足靈臺之故。”

卜遊問道:“這我也絲毫想不通,我聽家父說過殷掌門有個女兒,我沒見過也就罷了,竟然連你們幾個也不曾見過。我瞧著殷小姐只是身子骨看起來孱弱些,但也不至於藏起來這麼多年吧,此次若不是眾門派掌門聯名邀請殷小姐赴會,我還真當此乃虛構傳聞而已。”

穆遙兲道:“這,我也一直未曾想通。此次下山,師父和我都對盟會之邀感到過於突如其來,故而提醒我必要謹言慎行,小心提防。”

卜遊驚醒道:“你是說......”

穆遙兲點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說道:“有一部分是出自於我個人的感覺,總覺得?華教唆眾門派讓攬月出山是另有用意,我閬風素來不走世家流派,師父又不曾傳授攬月劍術仙法,我猜想並無意將閬風派承襲於她,若是有意於她,師父又怎會這多年來將她藏起。”

卜遊點頭道:“是,這點我也想過,殷掌門竟不傳授自己女兒一招半式,即便能傍身也好啊。”

穆遙兲道:“我總感覺師父將攬月藏起與此次?華遣攬月現身赴會之事,二者應有關聯。”

卜遊道:“唉,?鼓盟會早就半偽半真,有名無實,你們閬風往屆不曾參與,苦我一人惺惺作態與他們那些個訐以為直的門派間糾纏,說得盡是些言不由衷的場面之詞。本以為此次有你們閬風作伴能愉悅些,可今日聽你這麼一說,看來此番盟會更是陳倉暗度, 熬心費力啊......”

卜遊又重重拍了拍穆遙兲的肩膀,正色道:“遙兲,看來此行身兼重擔,壓力繁重啊。”

穆遙兲道:“唉,好在卜掌門與師父明鑑在先,讓你與我們一路同行。一是大哥有赴盟會的經驗,二是可藉助大哥之力,相協於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