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遊搖頭笑著,怎能真的與一個孩子較真,便不再多言。

穆遙兲見狀立刻出聲說道:“是,我們明早便會離開梟陽,一晚而已,不便叨擾。”

“鷸叔......”婁皋撅著嘴,轉而央求婁鷸。本想著讓鷸叔再次勸說,沒想到婁鷸反勸婁皋道:“你又來了,切勿強求於人。閬風和暘谷都不是外人,客氣多了反顯得生分,是你自己覺得‘御苑’好而已,人家閬風和暘谷處處貝闕珠宮,丹楹刻桷,哪像你這般沒見識。”

“那我今晚也不住‘御苑’了,我也要這這裡,跟秦大哥他們住在一起。”

婁皋倒是倔強,真的對秦寰宇格外親近。

“胡鬧,人家明日就得趕路了呢。”婁鷸道。

“那明日我和閬風一起上路。”

“咱們尋井眼之事尚未完成,你想自己往哪兒走。”

“我不管,我不能跟秦大哥他們分開。況且啾啾也只吃殷姐姐的洞冥草籽,殷姐姐若不在,啾啾餓死怎麼辦,它死我也活不了了。

“你、你你,氣死我了,你胡說什麼呢!”婁鷸氣急。

“......”

眾人看著這一老一少二人拌嘴,還偏有些滑稽,攬月見他們爭執不下,便打斷道:“那翀陵一同上路可好?”

“殷小姐不知啊,這井眼可不好找,七天來我們幫著糧戶門打了不下三十口井,勉強能用的井不過兩口,還不知要再尋個幾日方能上路。不過啊,我們這回倒是累積了經驗,應該能再尋個幾口。”

“嗯......”攬月思忖道:“您看我若現在隨您去尋井,可還能趕在天黑之前打出兩口?”

“殷小姐您要尋井?”婁鷸驚訝道,音色裡夾雜質疑。他其實是根本不信攬月年紀輕輕能尋到水脈走向的,不過礙於攬月的身份,不好直言反駁,只好勉強同意由其一試,若是尋不著便尋不著吧,不至於為了口井而忤了閬風顏面。

攬月隨著婁鷸往城南門外的方向走去,秦寰宇自然是要跟去的,婁皋興高采烈地緊緊跟在秦寰宇身邊。

卜遊和穆遙兲各自作為門派此行的代表,攬月都去了,他們自然不可推脫。

聿沛馠原本就對萬事萬物充滿好奇,還是頭一回見人尋脈打井,覺得新奇有趣,更是必得跟去的。只有聿姵羅一個人稱累,先進了“喧鳥春巢”客棧歇息。

婁鷸臉上並不抱何希望的表情顯而易見,畢竟攬月一個韶顏姑娘家,打眼一瞧便知氣虛血虧的孱弱病態。婁鷸和幾個梟陽城裡經驗豐富的種糧大戶尚且窒礙難行,更何況從未世出過、不問世事的嬌養小姐。

攬月目達耳通若,善察人心,自然也是知道婁鷸所想,卻也不作理會,畢竟自己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也難怪外人會有所誤解。與其同鷸叔費時間解釋分辯,還不如將結果擺在眼前更有說服力,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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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攬月在野鹿嶺的嶺頭村裡領悟出的道理。

攬月到底有何方法能尋到地下水脈?

若是換作剛相識時,卜遊和穆遙兲必定得對攬月先行窮根究底一番。可相處之下已知攬月言能踐行,凡能出口的必已經深思熟慮,只是攬月到底會怎樣做,卜遊和穆遙兲也充滿好奇,這個纖塵不染的少女總能翻空出奇,匠心獨出。

“喧鳥春巢”本就位於梟陽城南,距離婁鷸所說那片新開墾的田地不遠,沒幾句話的功夫便到了。

不愧是翀陵扶持開墾的新地,一眼望去廣袤無垠,春天本就是耕耘播種的大好時候,田地裡弓著十數個莊戶打扮的莊戶,還有四個豆青色錦服的年輕人,肩頭各伏一鳥跟著自己的主人一同低頭巡視,一眼便能分辨那是翀陵弟子。

他們皆貓著腰,埋頭在地上用一根尖頭的長棍不停的插入拔出,試探著棍子尖端處附著著泥土的潮溼程度。

距離攬月他們最近的那個絡腮長鬚的莊戶,戴著寬簷草帽卻依舊被日頭曬得黝黑,兩手龜裂,指甲裡塞滿了黑泥,看來於此尋找水脈打井已有多日。

莊戶眯著眼睛看到是婁鷸走來,挺直身子,拾起脖子上早被汗水浸透的毛巾抹了把汗。

“老黃,怎樣了?”婁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