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寰宇冰藍色的身軀出現在被人群圍攏的那片湖面後方,衣襬和長髮飄逸在身後,給人一種曠達閒適淡然之感。

月光照在他光潔白皙的臉上,偷著稜角分明的冷峻,目光深邃銳利,在薄霧嫋嫋的湖邊,自紛雜的人群裡不斷遊走,找尋著她的身影。

原來,攬月悄聲自楓曲橋西離開,秦寰宇也便找了機會混入人群去追她,只是鑑花會人多,祧廟前槐香四溢,反而不像尋常那邊容易追索。

方才忽聞絲絲縷縷的清香,又見槐夏島上有人群往島南端圍攏過去,秦寰宇便也跟了過去,他自然也同眾人一樣,看到了那朵玉琢冰雕卻“不合時節”的清雅荷花。

罄寰宇冷傲孤清又蘊含著無窮吸引力的深邃雙眸裡掠過一絲溫柔,輕抿嘴角微微向上,透出一絲淺淺的笑意——果然是她來過這裡。

施展了催花術的殷攬月此刻躲開人群,信步遊逛在民眾略少的湖水邊,心中卻是有些懊悔。

攬月的初心本是想要謝過張辰良耐心講解的故事,沒想到催生出的一朵荷花而已,竟會引來這麼多人的圍觀,果然法術在凡俗世間還是儘量少用為好,實在太引人側目。

“請問這位姑娘,”攬月身側又有一男子聲音傳來,見攬月回身看向自己,那男子作揖自我介紹道:“在下付石玉,墉城本地人士,時年二十有三,家住城東紅磚巷,家中父母安在,還有一弟......”

攬月本意是出於禮貌想要耐心將男人的話聽完再拒絕的,但是這付石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個人娓娓而談,倒像是擬好了說辭被給自己聽的。

攬月竟一時找不到機會插言進去,只好打斷他道:“十分抱歉啊付公子,我只是來此看熱鬧,並無相識之心,就不浪費公子你的時間了。”

“並不妨事啊,姑娘可以先了解一下付某,合意與否日後兩說嘛,相遇必是有緣啊。”

沒想到這付石玉的線條粗壯,肩膀寬厚,沒想到他的脾氣竟也是隨了身形那般頑固不化,完全聽不進攬月的善意推脫。

攬月哭笑不得,只好一邊微微頷首作禮,一邊提起裙襬慢慢後退,然後悶著頭一股腦的跑入人群中。

哪想到身後還能聽到付石玉窮追不捨的聲音道:“姑娘,姑娘莫跑啊......”

付石玉還沒能完全甩掉,攬月身前的人流中又忽然伸出一隻手臂攔住了她的去路。

攬月抬頭再見一身材高大、眼神淳樸的男子,他的雙肩高聳,面板黝黑,攬月見那男子正要說話,便搶先道:“感謝公子盛情,我只是路過此處,並無交友之意。”

不等對方回應,攬月便繞過了那隻手臂,跑進了人流。

攬月體力本就有限,跑了這段路也是再難支援,恰巧看見距離自己不遠處設有一座奇峰異石堆砌的假山,假山姿態盎然,想來是建造者按照花園景緻特意安置在此,供人休憩用。

只是此時人們關注的都在鑑花會和掩春山上,各個熱情飽滿,故而此處空無一人,攬月便用餘力朝著假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