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樹林中庭,迎見一陣秋風拂過樹木,搖搖晃晃地就是一陣黃葉飄落,它們又被風捲起揚颯半米,最後才寂寞了落在地面上。

斜照在灌木上的秋陽,柔柔地漲滿生機,這時伴隨萬壑松風鳴響的,也不知是枝頭簌簌的葉片,還是被兩人鞋底踩碎的枯枝。

“老大,你為什麼要跑到山上來,還跟爺爺說上山研究什麼武學?”

格雷依舊苦著臉跟在我身後,重傷未愈的他經過一夜酒精摧殘,已經徹底從外傷轉為內傷。

但這怪誰?是誰見到了貝特霍爾德跟見到殺父仇人一樣,非要拼酒分出個勝負的?

格雷沒說話,幽怨地看著我。

……呃,好吧,雖然跟我逼他天天熬夜研究微電子也有關係,但是就算我有那麼1%的過錯,他格爾福雷德自己就沒有99%的責任嗎?

“別這麼傷心嘛格雷。些許病痛,是決計打敗不了我們這樣的職業武者的!”

我揮舞著拳頭試圖給他打氣,“你想想,多少武林前輩經脈盡斷、武功全失轉天就修煉回來了,甚至還能更上一層樓。更別說還有人被挑斷了手筋腳筋、甚至割斷了聲帶,都能練成向敵人吐老痰、飛綠帽的獨門絕技,簡直喪心病狂!”

格雷一臉無力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我根本卻沒聽說過,而且只是單純的流氓啊……我的情況也沒那麼不幸,只是需要早點恢復!”

他晃了晃身體,踮起腳向上奮力一躍,結果雙足發力不一致,軟綿綿地就半跪在地上,“你看,像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是太糟了,我需要變強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果然不對勁。多特醫生告訴我,你在住院的期間傷勢病情一直反覆,他就懷疑是你半夜起來偷偷鍛鍊,導致當天恢復的傷勢再次惡化。”

格雷有些羞赧:“多特醫生果然發現了啊……醫生怎麼說?

我即答道:“doctor!”

格雷:“……”

走到了馬德斯山的山崖邊上,遙望著萬千樹石凜凜然居於腳下,雲霧煙波也被徹底遺落在後,入眼處唯有馬德斯山的半山瀉湖水平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似乎隨心一動,湖中就會有千般變化。

我登上一塊石頭,雙手揹負,做出一副宗師風範,胸前的衣服臨時貼上一個“卷”字。

“我就是帶你來領悟武學道理的,不然這樣下去你遲早走入歧途。”

格雷也來到了山崖頂上,被呼嘯的山風吹動著衣袂,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嘆了口氣瘸著腿坐在石頭上。

“老大,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別急,你的心還不靜。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看看湖裡面的景色,是雲在動?還是水在動?”

“我明白了,是我的心在躁動!”格雷喃喃自語道。

“胡說八道。是大氣環流!大氣環流形成原因有四個:一是太陽輻射,二是地球自轉,三是地球表面海陸分佈不均勻,四是大氣內部南北之間熱量、動量的相互交換。書都讀哪裡去了?”

格雷:“???”

“一看你基礎知識就不過硬。我先念些東西給你聽打打基礎,相信以你的悟性一定能有所領悟。”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朗聲唸誦:“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你有什麼感覺沒有?”

格雷一臉懵逼地看著我:“沒有。”

“那換這個。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小腹丹田發熱發燙?”

格雷老實地搖頭道:“我就覺得有點尿急。”

“……那再換一個。太極者,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也。動之則分,靜之則合。無過不及,隨曲就伸。人剛我柔謂之走,我順人背謂之粘……”

唸了半天我也口乾舌燥,直接問道:“你聽了這麼久,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格雷撓了撓頭:“說實話,這些都太深奧了,我一句都沒聽懂。”

“那我說一個淺顯點的,你聽好了啊:欲練神功,引刀自宮;煉丹服藥,內外齊通。今練氣之道,不外存想導引,渺渺太虛,天地分清濁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