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浪滔天中,黑霧如煙飄散得影影綽綽,彷彿有無數幽魂矗立在水中,圍繞著大海中橫立天地間的巨怪遺波,散發出了低沉的吼聲。

但我知道那是海水的韻動,真正的罪魁禍首已經消失在了茫茫波濤中,一時間,我們想救的人和忌憚的敵人,竟然全部消失不見了。

格雷皺著眉頭說到:“貿然下水恐怕不妥啊,馬庫斯老大。不管看了幾次,那傢伙都比想象的要大啊……實在沒什麼把握能搞定……”

此時被砸成碎片、拋上高空的船體,開始均勻地降落在方圓幾百米的海面——但所幸沒有血水和殘肢夾雜其中。我也知道現在怎麼做都存在風險,哪怕站在岸邊也有可能在浪費逃生的時間,但漫天的水花已經趨於平息,我們的機會很可能就潛伏其中。

很多時候,事情都不是靠著努力就能成功的,就比如要是坐上了與成功南轅北轍的列車,那麼一個人在車上跑得再快,也只能到達失敗的終點。

我極目眺望許久,也沒找到開展救援的時機,反而被艙門外的腥風怪浪撲了一臉,有點尷尬地看向了一邊默不作聲的凱伊。

“凱伊,你怎麼看?”我問道。

“海的那邊……是敵人啊……”

我邊上的凱伊喃喃自語,正處於焦急和恍惚的狀態中徘徊。

“不至於不至於,這就是一條怪物整出的事情,又不是海鳴,別扯這些不吉利的東西!”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他接著喊出“塔塔開”,再給我爭取個榮譽馬來人的稱號。

“不管了先動手。悄悄繞過怪物,儘快找到扎克。那個誰,趕緊過來帶路!”

見凱伊又靠不住了,我壓下異議,從腳邊浮木抓起了一個略微凹陷的綠色圓球。

“黃瓜,黃瓜!”

試圖偽裝成浮木逃避幹活的河童,被我慧眼如炬地拎了起來,嘴裡又飆起了垃圾話,試圖表明自己只是一個可憐無助但能吃的小廢物。

見河童連人話都不說,我怒目而視:“止有傻瓜,安有黃瓜!你先跟我說清楚,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的!”

被抓住腦袋的河童稍微掙扎了一下,就認命地老老實實口吐人言,嚇得邊上癲癇邊緣、精神狀態反覆橫跳的凱伊都醒了過來。

“我當時在海邊散步,突然被方臉怪人抓住,就被帶到這來了……這邊有黃瓜嗎?!”

離譜,暴風雨天你說你在海邊散步……你這是聽到了深海的呼喚嗎?

也幸好被抓來的,是人格模版有問題但天賦屬性格外突出的河童,這要換成是草原受氣包、豹中之恥的獵豹,我現在只能含淚手下兩件已經泡浮囊的豹紋大衣了。

“淨添亂,一看你這毛臉雷公嘴,就知道水下沒什麼戰鬥力了……你就不會跑嗎?”我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河童委屈巴巴的尖聲申辯:“他……他讓人感覺很恐怖,我不敢跑……”

我一個暴慄剋在它頭上。

“恐怖?!你這長相還嫌別人恐怖!你是害怕他的王♂氣嗎?!”

還在帕加索斯號的時候,我們就碰上過大批的深潛者,被海中巨怪驅逐著遊散。這說明兩者雖然有體型上的壓制,卻也存在著某種程度的存在默契,河童作為體型更小的型別,指不定能繞過怪物的感知。

對著它撒了一頓氣之後,我終於神清氣爽了起來,抬手將它扔進了大海之中,“去吧河童,就決定是你了!替我找到扎克的位置!”

“可是他真的很恐怖啊……回去一定要給我黃瓜……”

咕嘟了幾句之後,河童終於沉入了水中,化成一道模糊不清的波紋,遊蕩著消失在視線裡。

“老大,雖然我不清楚河童為什麼這麼說,但是我剛才也感覺扎克不太對勁。”格雷小聲說道。

我擺了擺手,權沒當一回事:“扎克那傢伙克服恐懼重回大海,一把鼻涕一包眼淚的樣子確實是恐怖了一點,但也不失為一條好漢,你就不要這麼諷刺他了。”

但凱伊聽見了我們的對話,也面色蒼白地說道:“我不覺得扎克不對勁,反而覺得這才是正常的他……”

“怎麼說?”我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