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戴著頭巾的人猛然坐起,隨後扶著額頭在地上翻滾著,劇痛之下在窄小的船艙裡茫然失態。

“啊……頭好痛啊……”

這番掙扎運動了更大的變化。只見凱伊艱難地咳嗽了兩聲,猛然從嘴裡開始嘔出一灘黑水,隨後才恢復了一些神智。

站在窗戶邊無聲觀望的格雷,這才發現異狀,伸出手扶住了夥伴。

“我們……在什麼地方……”

凱伊虛弱的聲音問出來當前更為緊要的問題,但是沒有人能夠回答。

格雷的情況比凱伊要好的多,連忙說道:“別亂動,你肚子裡可能嗆了水,別倒灌到肺裡去。”

“我剛才好像……咳咳……做了一個夢……”

“我也是,我不但夢見自己被困在一艘船上,你還變成了一個禿頂大叔……”

茫然中格雷開始用閒話轉移著凱伊的注意力,也是讓他儘可能瞭解下當前的情況。

“然後醒過來,就在這個船艙裡了……誒誒誒,你別急,怎麼咳嗽得更厲害了!”

凱伊艱難萬分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靠著大毅力克服了種種不適,試圖平穩呼吸,良久才聲音嘶啞地說道:“你做的夢……咳咳……”

“別急,你慢點說……”

格雷善意地幫他拍著後背。

“慢不得……你做的夢……好像和我一樣!”

此言一出,格雷茫然的神情變作費解,隨後又變作驚異,竟然毫無徵兆地愣在當場。

隨後,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合計了一番之後,竟然驚訝地發現,他們倆的夢境居然一模一樣,甚至夢境中對方的舉動,也和自己方的視角別無二致,彷彿共同參與到了一場荒誕的戲劇當中。

“我曾聽說,觀看某些詭異的戲劇,聽聞某些隱秘的名諱,會讓人陷入共同的夢境中,但是從沒聽過睡夢還能互動的……”

凱伊的視力因眩暈受到影響,只能在黑暗中摸索著,想要找到牆角抵靠住,給自己一些站起來的助力,然而驚呼聲隨即響起。

“什麼東西!我摸到了什麼!”

格雷滿不在意地倚窗看著他,“你摸到的是艾略特小姐……別亂動,已經在臉上留下鞋印了……”

凱伊疑惑地說道:“不可能吧,我明明是用手摸到的呀!”

格雷:“……總之而言別再動。要是再往左邊一點,馬庫斯老大也躺在那裡。他身上可沒有鞋印,絕對不是我踩的啊!”

凱伊喘息了片刻,“船上有找到斯圖亞特嗎?”

小鎮青年搖了搖頭,“沒有找到。我醒來的時候,就被困在這個船艙裡了,大家也都昏迷不醒,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沒有任何發現?”

“有,不過只有一點點……從身邊的位置開始,你不覺一切東西都有點眼熟嗎?”

昏暗的光線並沒有影響太久,凱伊眼神就已經慢慢恢復了神采。他們正身處一間佈滿灰塵的船艙,滿地破碎朽爛的布片和乾枯脆刺的雜物,毫無章法地堆積在船艙角落裡。

早就刷漆以防鏽的鋼製的牆板,也在時光侵蝕下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鐵鏽,斑駁而無序,已在地面播灑滿了同樣的碎屑,踩上去沙沙作響。

牆上和地板潑賤著一些來源不明的乾涸痕跡,凱伊目光中難以置信的意味大漲,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個皮夾,在剝落的皮屑和紙渣中,找到並拾起了一個鐵片。

紫頭巾的年輕人在同樣模糊的字跡裡找到了一列文字,並依靠記憶拼出全部資訊……

“卡德維爾軍工廠?!果然,我們好像就在夢裡的那艘船上,只不過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也再也沒有人來打攪過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