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意外的是,已經被打到渾身骨折的“斯圖亞特”,也主動提出要穿上潛水服,跟我們一同下水。

這種形跡極為可疑的人物,自然是被我和格雷一致反對。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凱伊卻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他的請求,並且不在意他言語中的諷刺,反而主動替他套上了極限潛水服。

“凱伊,這傢伙至今身份不明,要是趁機反水可是會出大事的。”

“斯圖亞特”可能是感覺到我心狠手辣的態度,也不敢在我這裡拉仇恨,繼續假裝死屍。

雖說我想動手的說法是假的,但是我的動機可做不了假,身上的殺氣更是如假包換。不久前還在邊緣星球裡視人命為草芥,一身的殺氣根本不需要刻意強調,就能讓邊上人如芒刺背。

……更不要說邊上的格雷,也一度摩拳擦掌,兩眼毫無憐憫之意地準備代勞了。

格雷,我從來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的人!是誰把你帶壞的?

哦,是我自己。

好的那沒事了。

凱伊阻止道:“格雷,麻煩你帶著艾略特下水。馬庫斯沒事的,這傢伙就交給我吧……”

他露出了靦腆而自信的笑容,“放心吧,在水底下就不是他說的算了!”

這種強大的自信也感染了我們,因此我們快速穿戴好極限潛水服,穿上腳蹼,在手腕裝好水下照明燈,又在特製面罩的呼吸器裡塞入聯排的迴圈制氧片。

這些白色的小藥片看著不起眼,卻能靠著微量的水汽與撥出氣體結合,還原出氧氣,保證在水下的呼吸。

很快,格雷身上連捆著持續昏迷的艾略特,凱伊身上綁著被打得渾身癱瘓的斯圖亞特,便和我一起離開即將沉沒的帕加索斯號,潛入了黑森森不見底的水下。

…………

渾濁的海水在水下極為安靜,越發沉重的水壓阻擋著耳膜接收資訊,以至於我的耳中只剩下長久的寧靜與身體骨傳導的悶聲,彷彿被釘入鐵棺材裡,埋入黑暗的地底,發不出一絲吶喊。

凱伊打著手勢,示意我們跟上,並且比劃著不要開啟手電,防止吸引到水底下的生物遭遇攻擊。

按照凱伊的事先介紹,這套潛水服由導電碳纖維材料製成,它可以阻擋人體95%的電脈衝訊號的傳播,讓人體周圍的微電場全部都隱藏起來。這是專門針對於那些視力較弱,依靠依靠電脈衝訊號來感知的海洋生物,巧妙地實現了隱身效果。

透過極限潛水服的面罩,我也見不到什麼風景,只能偶爾能和一些長著巨口肉鰭的醜陋魚類擦身。

最神奇的一次,是一隻兩根鬚子中分的巨型皮皮蝦,從我身邊悠然遊過,似乎把我當成了同伴,一道遊弋了許久才自顧自離開。

這場面太過溫馨,以至於我不知道他口中要提防的生物,是我們面前見到的古怪魚類,還是剛才就跑光的深潛者。

與動輒成千上萬米的洋深相比,沉默的下淺極限也只有六十米。我本以為這樣的遊動只是為了躲避海上的風浪,但沒過多久,我卻在視野裡發現了黑黢黢的一片陰影……

那是珊瑚礁?

還是海帶林?

又或者是聚整合群的海洋生物?

但很快,出乎我意料的是,迎接我的是一塊巨大的岩石!

我的腳蹼還在背後擺動著,而雙手已經觸控到了底下堅硬的巖體!

我們猛然從遊姿轉為站姿,腳下既不是淤泥,也不是沙土!即便有被藻類和貝殼層層覆蓋的滑膩手感,也隱瞞不住底下的堅硬內涵,使我們輕而易舉地就在這片地面上立足。

黑暗無光的潛游讓我的方位感有些混亂,花了一段時間才在水下找回了平衡感,再次確認了上下左右。

勉強站定後,我就發現視野裡終於閃現久違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