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急衝衝地,要轉頭回去找塞巴拉算賬,但是艾蓮奶奶說道:“馬庫斯,不用回去了,他肯定已經跑沒影了。”

也對,這個老滑頭肯定不會留在原地等我拆穿的。

我一拍腦袋,決定下一次再對付這個老頭。現在也沒必要很他計較,作為一個勇敢正直的青年,既然來到了人家家裡,還是應該好好拜訪一下。

對於我來這裡的事情,艾麗表現得非常開心,到廚房裡去找東西來招待我,而我就老老實實地坐在客廳一把柔軟的單人沙發上,任身體自由地陷在沙發裡,感覺格外舒適。

“艾蓮奶奶,您的腿……是怎麼了?”我問道。

老人坐在輪椅上,雙手輕輕地搭住膝蓋,眯著眼睛說道:“沒事,年紀大了腿就不聽使喚,只能坐在椅子上平時也呆在家裡了。”

“那您跟老塞巴拉是怎麼認識的?你們好像很熟悉?”這也是我疑惑不已的問題。

艾蓮奶奶微笑著說道:“塞巴拉呀……我們認識好多好多年了,只是他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我也沒想到會在礦石鎮上再遇到他……”

老人家說話的語氣裡,總是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人對於回憶的自言自語,和千頭萬緒無法盡述的沉湎口吻,彷彿她回答這些問題並不是解答我的疑惑,而只是在找一個比較恰當的語言方式,豐滿聊天的內容。

這種形式大於實質的聊天我沒有怎麼聽懂,但是也不好再追問下去。一句兩句屬於關心,再多問也就是冒犯了。於是我果斷轉移了聊天內容,將話題變更為我們都熟悉的交集人物上。

“艾蓮奶奶,艾麗真是被培養成了一個出色的人啊。”我誇讚道。

老人家側身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忙活的艾麗,對我說道:“艾麗是個好孩子,她照顧了我這麼久,還要承擔著優的撫養和教育工作……她留在礦石鎮就是因為我們,我一直都很過意不去……”

老人家的口吻還是淡淡的噓唏,但是她說話的方式並不讓人覺得疏離或者冒犯。這種家常中並無隱瞞的話語,讓人忍不住聯想老家闊別已久的奶奶,彷彿是在某個午後日常閒聊中的交談。

艾蓮奶奶隨後說起了幾件艾麗小時候的趣事,和最近與優的矛盾,語氣裡滿是寵溺。

我點了點頭,心態在這種慢節奏的交談中,慢慢回覆了悠閒而慵懶,聽著窗外逐漸響亮的蟲鳴聲,看著揮灑滿大地的那輪明月,沉浸在這場夏夜的閒適當中。

優剛才跑進了屋子裡,翻找了一會兒就拿著一本厚厚的書走了出來,興沖沖地對我說道:“大哥哥!明天可以給我上這門課嗎!”

我伸手接過了壓彎他腰的書本,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歷史文稿。

“卡特神父把這本書留下了?好啊,那明天我就給你們講講這門課。優,你們之前上到哪裡了?”

這本書,我毛定了!

小男孩吃力地踮起腳尖,翻開了厚厚的課本,指著上面的一處摺頁痕跡,“到這裡啦!大陸北方的文明浪潮!”

我恍然大悟地開啟了對應頁碼,“哦哦,北方教廷的興起嘛……啊?這離我上次說的才兩頁!神父也太懶了吧!根本就是在消極怠課啊!”

我又忍不住吐槽起了卡特神父,真害怕優和梅這樣能夠主動找尋老師,堪稱勤奮好學的小孩,會在他手裡變成兩個小學肄業生。

我摸著他的腦袋,心疼地說:“以後你們的課都由我來上吧,我會在牧場裡建一個教學區域。我可不希望你們被那個傢伙耽誤了學業。”

優很高興地擠到了我的身邊,跟我一起先翻看著上面的內容與插畫,艾蓮奶奶就在邊上隨手織著毛衣,和藹地笑著看我們。

過了一會兒,艾麗就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端來了一盤烤好的曲奇餅乾,還有三杯牛奶,放在了茶桌上,然後俯身在我們後面,看著我和優的相處。

“真好啊,優還是更親近你這個大哥哥。”

被她這麼一說,我就知道艾麗的態度像什麼了——這分明是家長接待家訪老師的態度嘛!

艾麗年紀輕輕就上有老下有小,承擔著這樣的中年壓力,竟然還能保持著溫柔體貼的態度,對待著身邊的人……

“艾麗,辛苦你啦!”

我拿起了一個剛烤好的餅乾,抬頭對著忙得頭上微微出汗的艾麗說道。

少女聽到這句話忽然一愣,然後用往日見慣的溫柔語氣說道:“優要辛苦你才是,麻煩你這麼多事情……”

我立刻否定道:“我可不是在客套哦。要不是來到家裡,我都不知道你在日常生活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