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就好。”羅德先生看了我半天,終於還是沒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可能在他眼中人還活著也沒有當場發瘋就是好事,一點點精神錯亂還是可以接受的。

但遠處,一道模糊的影在這場異變中緩慢登場。

這魔影如同在夢中一般模糊扭曲,由閃爍著的混亂線條、靜電干擾般的蒼白閃電與臃腫的墨綠色毒霧構成軀,君臨于波濤大海之上,腳踩著滾滾向上的波浪逐漸靠近馬德斯山。洪水瞬間就淹沒了大部分的陸地,帶著水下無數扭曲的生物一起咆哮著。

這象徵著扭曲的存在,正隨心所地改變或扭曲體,生長出新的肢體,縮回舊的肢體,化為了一個浮腫而肥胖的物體。它滴著涎液,轟鳴著,雖然我無法看清,但在水底下,它必定一邊摸索一邊把它凝膠狀的綠色龐然軀體擠過黑暗的海底裂縫,像活動蹣跚前行的海底山峰,進入這個被覬覦的世界!

但此時,不管是羅德先生還是凱特·溫斯羅普,都謹慎地等待著什麼,由於無法直視“深海浩劫”,只能藉由周圍環境的變化判斷,神緊張而沉默。

“羅德先生,機器不是拼好了嗎?為什麼你們還不動手?”我問道。

凱特·溫斯羅普低聲說道:“你現在看到的還只是祂的一部分化,更多的體還在囚牢之中擴大著裂縫,想要鑽進這個世界。如果現在實施計劃,只會惹惱這個恐怖的存在,引來更大的危機……”

這……我要是用歇後語來說,你們這幫人還真的是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啊!

明明被人家兩腳就把球踢到了區裡,連門將都快被踹斷氣了,你們居然還想著打防守反擊?你們的戰略縱深距離是球員的臉皮厚度嗎?這一手是跟國足學的吧?

“……羅德先生,我向來善用奇兵,有一個計策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問道。

羅德先生略微驚奇地說:“馬庫斯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考一下。”

我說:“我覺得吧,既然敵人已經來到了面前,防守反擊太過被動,還是應該圍城打援!這時候你們派出一億部隊兵分一路,從後面包抄它的後路阻截後續力量入侵,然後我一個人兵分一億路,正面直取它的首級!”

“……馬庫斯,你剛才直視外神果然還是陷入瘋狂了吧?我暫且不說哪來一億人的部隊,就你一個人兵分一億路我就很想看看是怎麼做到的。”羅德先生無語地說道。

我毫不在意地一揮衣袖:“這個我不管,你就說這計策奇不奇吧?我估摸著打不過它也能把它嚇回去!”

恢復了完整記憶之後,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一些亂七八糟又沒有必要的知識,心裡的話簡直是坐飛機胯裡別炸彈——吊炸天了!

幸好面前的這位只是平行世界的羅德先生,等我回到牧場就見不到,不然我以後在珀布莉和牧場鄰居們面前就別想抬起頭來了。

…………

“羅德教授,休謨指數還在劇烈波動,離現實穩定錨的預計時間還有五分鐘,但是‘深海浩劫’好像發現我們了。”

短髮的凱特·溫斯羅普重新檢查了一遍現實穩定錨互動介面,略帶憂慮地說。

海洋已經形成了一股反向的渦流,像是汪洋中悄然升起的山峰,不符合常識地異軍突起,圍著馬德斯山湧動,幾乎要與山峰等高。

隨之而來的,是許多鬼鬼祟祟的影,沿著重度破壞的山崖石壁攀巖而上。它們上灰暗的綠色緊貼著溼滑的石壁,突出著背上帶鱗的高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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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形有著人形的模糊特徵,體兩側卻掛著不斷顫動的腮,看上去就像是剛登陸東京的真哥斯拉。這些生物雜亂無章地跳躍向前,有時只用後腿,有時則四肢著地,飛快挪動步伐,向著馬德斯山巔行進!

更令人絕望的是,波濤中一道時隱時現的龐大黑影正來回飄,隱約潛伏于波濤之下,我甚至能看見揚起的破爛風帆和有節奏開關著的船艙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