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茫茫的霧氣中,環境正在悄然變幻。

溼重的水汽從馬德斯山半山瀉湖裡飄起,就像是一個無形的美人在晃弄著輕紗,輕佻地覆蓋在自己的眼前。但是那些水汽卻沒有白紗的輕柔細膩,只有數不盡的黏膩噁心。

接觸到面板時,一種徹骨的寒冷就尾隨而至,化成了無有手足的有鱗類生物,窸窸窣窣地糾纏著肢體。

從漫天的潔白中,格雷反而瞧出了一種潛藏的汙穢。所謂的無暇,只是太多的雜質相互糾纏覆蓋,將原本充滿生機的色彩吞噬,彼此枕藉著橫屍一處,纏繞成了巨大的無形之恐怖。

那些水汽,既像是從湖底淤積多年的幽怨中誕生的流浪鬼魂,又像是千萬年前洪水淹埋的不潔秘聞,肆意地從湖面上抽飄散,撲向這個世界一切敢於反抗之物!

那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廢墟,眼可見地微弱了下去。彷彿無形的巨人在隨口吹熄蠟燭,不經意間的鼻息就足矣驅散大火,露出了赤色焰頭下的蒼白藍火,直到只剩下細碎的焦炭。

那些白色的亡靈在湮滅場上的火焰後,並不滿足於此,更加瘋狂地流動著轉向了那些有生命的物質。

地上荒草那生機勃勃,連爆炸都無法驅散生氣的葉片,瞬間就掛上了一層墜累的白露。而樹林裡欣欣向榮的葉片,也被霧水掩蓋了蒼青,化為一片影影綽綽的霾。

格雷瞬間在短暫的交手後,連反擊的事都沒有等來,就陷入了一片白色的地獄之中。

白色地獄中,有著兩座高聳的白色柱形墓碑,被更加濃重汙濁的白色掩埋大半,只留下一段被襯托得漆黑的,猶如瘦長鬼影的軀。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在這白色地獄之中,是真真正正遊著一位不願意安歇的死者。它掀起大霧,發出低吼,舞動著嶙峋可怖的肢體,搖擺著扭曲虯結的軀,向生者發起復仇的決鬥。

“怪物……到底在哪裡……”

格雷站在原地,徒勞地用著眼耳口鼻一切感官,試圖捕捉危險的氣息。但是那個明明巨大無比的怪物,卻深藏不漏地彷彿消失了……

但就在這時,一隻有鱗帶蹼的巨足,攜帶著獵獵的強風從白霧中探而出!

這突然的一擊雖然迅捷,但強大的風壓也驅散了濃霧的一角,顯露出了隱藏在霧野之後的恐怖軀。

格雷渾上下的神經緊張到了極限,警示危機的訊號傳遍全,終於靠著快速向後倒去的動作,躲過了深潛者巨足的踩踏,只留下地上一處深陷的腳印!

“跑!”

下一刻,格雷體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應對,翻躍起毫不猶豫地跑了起來!

“怪物發現我了,這片霧不安全……我要把形勢向對我有利的方面扭轉……”

格雷手無寸鐵,此時只能選擇最積極的被動防禦,準備尋找之前埋藏了武器的地點。

但是大霧中,整個礦場的外圍都是混同一片,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唯一可以參照的座標,只有那兩處巨大的鎢鈦合金墓碑,依舊扎眼地屹立霧中。

格雷思慮片刻,立刻放棄了搜尋的打算,強行扭轉了方向。

但是下一刻,巨大深潛者凸出的獸瞳,也瞬間捕捉到了這一絲異動。鋒利的爪子迅猛地撲向那裡,就像戶外玩耍的小孩用手掌捕捉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