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剝奪。”

終極的黑暗在哈里斯喝下第二口佩蘭魔藥的時候來臨了。

視網膜就像是斷了電的電視,在雪花閃爍最後一下後,不甘願地陷入了沉寂,終止了所有的影像傳輸。

哈里斯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崎嶇不平的土地上,手掌觸控在骨骼滿布的牆壁前,依靠著最後的觸覺勉強控制著自己前行。

但是在這種盲人摸象的狀態下,他連自己是向前還是向後都不確定。事實上,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極力保持著直立的狀態,行走的狀態,存活的狀態。

那血人猿果然只是幻象。

哈里斯冷哼一聲向前走了十來米,都沒有撞在牆上的感覺。那些遠古生物的怨念,終究也只能是怨念,無法突破現實的阻隔,對生者產生直接的破壞。礦洞深處的詭異氣體,可能來自幾十億年前巨獸的腐臭,也可能是節肢動物橫屍火海的遺骸,會導致猶如實質的幻象。

哈里斯慢慢往前走著,像是冥海泛舟的卡戎,擺渡在生死不定的虛幻地帶。

老約克遜的理論,至少在指導現實的方面有著突出的貢獻。

就是這個老人發現了,這個人類無法匹敵的超越想象的存在,被放逐在時間與空間的盡頭,一處連它都無法超越的牢獄中。

那個地方可能建設在原始星雲的核心中,超新星爆炸的餘灰裡,也可能是某個夸克的宇宙中,某個黑洞的終點裡。原本已經遠遠地拋離這個宇宙,連寂的終結都無法摧毀那處牢獄。

直到某個無知的存在投去了驚懼的一眼。

從此,這個恐怖的存在就深深根植在小鎮礦工裡了。無形的模因傳染了起來,由少到多,由弱到強,腐爛的神秘力量不可遏制地開始了新的征程,佔領了這個發展地如火如荼的小鎮。

知道的人越多,那存在的影子就越強。超越時空之影降臨在小鎮的天空,紮根在這些可憐人每一句談論,每一場噩夢,每一聲尖叫,甚至每一次的呼吸裡。

蔓延的過程緩慢而堅決,等到發現時,老約克遜發現已經無法徹底斬斷,於是運用特殊的藥劑,促使這些人洗去那些烙在他們靈魂的邪惡印記。

就是他手上的這瓶佩蘭魔藥。

“遺忘是脆弱的鎧甲,但不是解藥。”

在胡克老爹將藥水交到哈里斯手裡時,如是對他說。

胡克老爹依然是老約克遜最堅定的反對者。

他承認,老約克遜的辦法碰巧奏效了幾次,但絕對無法解決這個恐怖的存在。

遺忘療法的成功導致了老約克遜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是否島上被感染的人全部死亡離散,那超越時空之影就會失去立足的土壤,跌回永恆的牢獄裡直到滅亡?

但現實,給了一個最殘酷的教訓。

誠然在小鎮居民逃散後,小鎮繁華夢破滅的同時,恐怖存在的威能大幅下降,成為了困擾著少數幾個人的噩夢。但是那些不潔的煙塵、褻瀆的氣息,開始混合著遇難者的骨灰,成為了一個更加接近實體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