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豐收!大豐收!”

松鴉開心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蹦蹦跳跳地真的像個放學回家的小學生。她的揹包裡除了原本獸皮袋裡的東西,還裝滿了後面搜刮來的種子。

除了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品相陳舊、寬鬆古怪的獸皮衣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能夠和這個小鎮完美融合了。

“呆在礦石鎮很開心吧,有沒有考慮留下來呀?”我也抱著一大袋子的種子,走在松鴉身後。其實這些東西我一個人就能扛走了,但是她堅持要自己帶一部分,說這樣比較有部落秋天,作物豐收的感覺。

聽到了我的話,松鴉腳步慢了一點,但是很快就堅定地繼續走著:“這裡當然很好啦,不管是你、還是達特老闆、卡蓮姐姐、扎克大叔,都是好人哦!”

松鴉掰著指頭數著今天見過的幾個人,然後又悄悄補了一句:“其實哈里斯警長和傑夫老闆也不是壞人啦。”

“你能理解就好,大家在世上都有自己的立場,基於立場的基礎上出現的矛盾,其實都是可以理解的。所需要的是一雙洞悉問題根源的眼睛而已。”

“就像我們和其他部落之間的關係嗎?和盟友部落的關係就很好,哪怕我跟其中一個人鬧矛盾,也不會影響我們患難與共的處境。而與野蠻部落,就算我和他們部落的某個人是親兄妹,他的屠刀也不會猶豫的。”

“你這樣理解是對的,你以後作為部落的首領,就不僅要顧慮個人友誼和好惡,更要以部落整體的利益為主哦。”

“啊啊啊好複雜,被你這麼一說,我真的懷疑我能不能承擔這樣的責任了!”松鴉兩眼轉著蚊香圈,被這些彎彎繞繞的理論給說暈了。

我捧腹大笑,這個部落來的小姑娘真的是很單純的人。她的生活方式完全是被殘酷的野外環境所影響,其實她的內心還是普通小孩子的天真善良。

或者說在那種地方,她的成長環境甚至比城裡的小孩還要單純,不需要顧慮那麼多的人情世故,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荒野求生上了。畢竟城市裡的小孩,哪個不是在威逼利誘、奉承討好這些手段裡,被父母騙走零花錢的,早就有了實戰經驗了吧……

“所以考慮留下來嗎?”

“不行哦!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懂啦,但是我知道大家都活得很辛苦。部落長老每天都只捨得吃一頓飽飯,要我們把剩下的糧食留給外出覓食採集的人。嘎多他們負責打獵的人雖然能夠吃飽,但是每次都是帶著一身傷回來的,哼哼唧唧地吃飽了飯之後,都會有一兩個人永遠醒不過來。”

松鴉又陷在了部落生活的回憶中,那種朝不保夕、物資匱乏的時光,給她的心靈帶來了沉重的壓力,但也轉化成了她積極面對的動力。

“所以我才想要盡己所能為大家帶來更好的條件。要是有辦法讓大家都吃飽,穿暖,部落的大家就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工作。如果整個荒原上能都吃飽,部落和部落之間就不會有那麼多衝突了吧!”

我沉默著,不願意戳破她的美夢。

有我在礦石鎮的關係,和殖民者系統兩方面的幫助下,我覺得應該能夠改善他們褐池部落的生存狀況了。

就算不能完全讓他們脫離那個蠻荒世界的陰影,緩解疾病、饑荒、人口、戰爭四面楚歌總是能夠做到的。

但是要說改變整個荒原的惡劣情況,就只能表示抱歉了。

人的慾望總是無窮無盡的,而荒原上那樣的法外之地更是不可能存在約束。就算改變了飢寒交迫的情況,部落和部落之間也會產生其他的,諸如領土、道德觀念、發展理念、資源分配等原因的矛盾,產生新的戰爭。

而且這些戰爭的根本,不在於這些表象問題,而是出於部落和部落之間的生態。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大魚也許並非存心想吃小魚,但是不吃小魚它就沒辦法存活。蝦米也不是不想吃大魚,在它成長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實力就會促成相應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