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醫院裡空空蕩蕩,穿堂的月色想從窗外湧入,卻被區區的簾布遮擋,只能徘徊繚繞在屋外,窺探著屋裡默然無聲的兩人。

我忽然感到喉嚨有點幹,便端起了呷了一口,放下手中的筆記本。

“多特醫生,世界上真的有疾病能跟人類玩捉迷藏?”

多特醫生身穿白袍的身影,在夜晚顯得格外的清冷,像一道橫亙在天邊的鴻影。

他嚴肅的表情更加犀利,談吐卻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的老師在後面的來信裡多次提到過這個不同尋常的案例,當時身為普通醫師的他,對於這類頑疾十分的在意,並且試圖將其作為主攻方向。”

“但是按照病例表上的地址訪問,他只看到一棟搬空了許久的房屋,沒有人知道這家人的去向。”

“鄰居說,這個老人其實只是獨居的空巢老人,那些家人是他臨時僕人們假扮的,早就作鳥獸散。”

“所以這個謎題,一直困擾著老師。”

“我認為,兩個病例的共同點,就在於找不到病源,還有持之不絕的病狀。”

我沉吟了良久,問道。

“醫生,那你相信歌聲能置人於死地嗎?”

“歌聲?”多特醫生不解地問道,“我知道有些鯨魚的次聲波能夠達到擊傷人類內臟的效果。但是歌聲作為可聽見的聲波,怎麼會有傷人的效果。如果歌聲能傷人,那人類早就滅絕了。”

“是啊,如果不能適應環境,人類早就滅絕了……”

我自言自語道,突然一道靈光降臨在我的腦海。

我忽然目光炯炯地看著醫生,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如果……是人類適應不了環境呢?”

“適應不了環境?那這樣的話……”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那就能解釋病例裡那些奇異的舉動了……”

我無視了醫生突然冒出來的中二用語,繼續分析。

“其實不是正常的軀體被病毒干擾,而是正常的環境變成了對軀體有害的病毒,所以對所有季節都會有過激反應……”

多特醫生居然衝向了病例櫃,從裡面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個病例本,一邊看一邊說道。

“所以我的檢查結果沒有問題,錯誤的是這些指標!這些對於平常人來說正常的指標,其實對莉莉雅太太來說已經是完全的不正常了!”

“馬庫斯!你的這個想法非常有創造性!我需要馬上進行進一步分析!”

多特醫生拉著我的手激動地說。

“那是不是需要幫我莉莉雅太太再來檢查一次?”

“不!完全不用!她以前檢測的資料就是最好的參照,我需要的是按照單獨設定的指標來配置藥汁,只要有成效,就說明我們的分析是正確的!”

“多特醫生,你果然是專家啊!”

“這都是你的功勞!不過要進行試驗的話,我這裡的藥材就不夠用了。”多特醫生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採點藥?我這裡可以給報酬!”

“包在我身上!”

既然有報酬,那我就大包大攬了下來,可是轉念一想………

“可是醫生,我根本不知道藥草長什麼樣啊……”

“我會派幫手跟你一起去!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