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主薄這邊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將混亂的局面稍微控制下來。

原本打算下午到宋家徵借糧食,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又足足花費了三個時辰來分發口糧,共計一千一百五十三人,一眾衙役捕快也累的精疲力盡。

黃主薄安排人手駐紮在顧府,看守顧府糧倉,自己也顧不得吃飯,匆匆就趕到縣衙覆命,雖勞累一天很是疲憊,內心卻是欣慰,總算不負李大人重託。

黃主薄見了謝傅,一掃昨日頹態整個人都意氣風發起來,將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其中特別將初月誇天花亂墜,說如果沒有姑娘壓陣,今日這事怕也是辦不成了。

謝傅一直聽著,並沒有插嘴,其實他心裡很擔心,畢竟師傅的身體擺在那裡,他真怕有什麼意外……好在事情有個圓滿結局。

謝傅見黃主薄說的口乾舌燥,親自給他倒了杯水,黃主薄受寵若驚,“謝過大人。”

謝傅笑著問道:“宋府那邊呢?”

黃主薄喝了口水,潤潤喉嚨,這才說道:“大人,我正要向你稟報此事,本來我打算下午前往宋府徵借糧食,怎知這災民人數實在是太多了,等分發完天色已經不早了,下官打算明天一早再帶人前往宋府。”

謝傅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卻沒說些什麼。

黃主薄一臉迷之自信,笑道:“我想那宋元化知道今天顧府發生的事,怕再也不敢將我拒之門外了吧。”說著連忙又道:“大人,這一次你也不用派一千人給我,我被那幫災民給煩死了,下官只需跟大人討一個人來給我壓陣就好。”

謝傅笑道:“你說的是……”

謝傅話還沒有說完,黃主薄連忙應道:“對,就是今日這位姑娘,有這位姑娘在勝過千軍萬馬!”

謝傅笑著點了點頭。

黃主薄陪笑道:“大人,那下官就先告退了,不瞞你下官這會還沒吃飯呢。”

謝傅笑道:“黃主薄辛苦你了,趕緊回家休息吧。”說著又陷入思索,突然又將走到門口的黃主薄叫住,“黃主薄,你等一下。”

黃主薄立即回頭,問道:“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謝傅拿出一袋銀子來,黃主薄見了大吃一驚,“大人,你這是?”這位李大人該不會想來收買自己吧,他又何須收買,再者說了這手筆也太大了。

謝傅笑道:“這些銀子給全縣的捕快衙役分發下去吧,昨日受傷的捕快多分一點。”

這銀子是從崔夫人手上挖出來的,也不知道這位崔大人平日裡有沒有剋扣這些捕快衙役的福利,反正給分下去就是,畢竟他們現在乾的事情,除了親密接觸病患的大夫,就屬他們最危險了,拿點犒賞也是應該的,幹起活來也更賣力用心。

黃主薄輕輕道:“大人,不太合適吧。”

謝傅笑道:“有什麼不合適,瘟疫如此可怕,雖說職責所在,他們也是拿命在搏,拿點犒賞撫卹一下,難道不應該嗎?”

黃主薄應道:“我是說著銀子來歷不明,有點不合適。”

謝傅笑道:“放心好吧,我既然拿出來,就沒有問題,你大膽分下去就是。”洗劫顧府的事都敢幹出來,這種事又算得了什麼。

黃主傅接過袋子,掂量一下,這可是一筆鉅款啊。

謝傅看著黃主薄遠去的背影,他剛才還有話想說,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卻是怕將這黃主薄又給嚇住,畢竟這黃主薄可沒有他的膽子大。

惡人跟老實人不一樣,不會坐以待斃,就算明明深陷牢籠也一定還要困獸猶鬥,這宋府知道顧府今天發生的事情,會擔心會害怕,但絕對不會老老實實的,一定會做些什麼,耍些花招,這就是惡人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