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傅低頭看向懷中之人,她的臉容已經被疫病折磨的不成人形,那雙動人的剪水清瞳也緊閉著,莫名心痛,惋惜還有深深的歉意,這位小姐有恩於他,他卻無能為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這是怎樣一種無力感。

謝傅伸出手指輕輕擦拭顧仙庭嘴角的水跡和汙穢,這個溫柔的舉動卻把秀兒給看懵了,不知道他意欲何為。在兩位大夫看來,李大人的行為卻更像一種宣告放棄的儀式,讓病人最後走的端莊一點,有尊嚴一點。

秀兒隱隱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只聽李大人突然問道:“劉大夫,許大夫,你們沒有其它法子了嗎?”

劉大夫應道:“小人醫術不精,讓大人失望了。”

秀兒也聽出來了,立即激動道:“你們什麼意思?是打算放棄嗎?小姐還活著,你們怎麼能夠放棄呢,你們算什麼大夫啊。”

許大夫氣的直懟道:“我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病患病成這個樣子,你有本事你倒是……”說著瞥見李大人,生生把氣話給剎住。

這個丫頭有什麼資格指責他們,個個都像她一樣,醫不好就怪罪到他們頭上,豈不亂套了,如果不是看在李大人的面子上,他們根本不會浪費半點時間,還真的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秀兒氣的說不出話來。

謝傅出聲道:“好了,都不用爭吵了。”許大夫已經麻木了,而這個婢女也是心繫親人安危,都是可以理解。一語之後突然淡淡道:“那就用我的辦法來治吧。”

此話一出,三人皆驚,兩位大夫驚的是他們作為大夫都沒有辦法,這位李大人卻有什麼法子。秀兒驚的是又看到希望,不管如何只要不放棄就好。

謝傅面對三人的目光,平靜說道:“首先我並不是大夫,我也不知道我的這個法子能行還是不能行,其次我想請一位大夫幫忙。”

醫學是嚴謹的,生命更是無價的,如果僅憑自己曾經所閱讀過的那些醫經,瞭解一些醫學知識,卻沒有任何行醫經驗,就說要治病救人,簡直就是兒戲。但是眼下這位小姐不治的話必死無疑,何不大膽的放手一試。

兩位大夫也聽出來了,這算打算死馬當作活馬醫,許大夫自告奮勇道:“大人,我來吧。”

謝傅點頭,轉頭對著劉大夫道:“劉大夫,你去忙吧,也耽誤了不少時間了。”

劉大夫應道:“那好,大人,如果有什麼吩咐,你直接喚我就是。”確實耽誤了不少時間,這滿屋子的病人都還等著他救治你。

謝傅讓劉大夫把銀針給準備一下,這邊讓秀兒來代替他的位置摟扶著顧仙庭,他自己站了起來,開始脫下身上的圓領外袍。

秀兒抬頭看向謝傅,不知道他為何要脫掉外袍,是要大展身手嗎?卻也無需如此,從自己遇見他的第一天開始,這位大人的行為總是出奇的怪異,明明是位縣令卻混在災民群中,還有……

謝傅將脫下來的外袍掛在手臂上,這會身上只穿一件白色的中長衣,對著秀兒道:“姑娘,勞煩你把小姐抱起來。”

秀兒使勁力氣卻抱不起來顧仙庭,她的氣力早消耗殆盡,只剩下幾分著急。

謝傅見狀,很自然的說道:“我來吧。”說著上前將顧仙庭再次抱了起來,轉身朝門外走了出去,隔離坊內堆滿了病人,已經沒有空間可以讓顧仙庭平躺下來。

秀兒看著這位李大人再次抱起小姐,儘管知道這位李大人是在救人,心頭還是有點彆扭,小姐待字閨中,冰清玉潔,就算是趙大哥這種近身護衛,都不能隨便進入小姐的房間,更別說接觸到小姐的身體了。

可這位李大人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與小姐有了兩次肌膚之親,心中暗暗道:“小姐,對不起了,小婢護不住你的清白,眼下為了救你也顧不得這些俗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