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平安對這傷口卻不予理會,只一心等待著,好不容易等腳沒那麼麻了,趕緊替秦燁翻身。既要翻身,自然避免不了肢體的接觸,平安的手剛剛碰到秦燁,明顯感覺到秦燁全身上下開始發燙,凝眉摸了摸額頭,果然發燒了。

原本剛剛放心了一點,現在卻又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全然驚住了。平安本來就沒有什麼經驗,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腦子裡開始回憶從前在電視裡看到的那些片段,想要從中找出一些辦法。想了又想,終於決定去打一些水來給秦燁喝,還有擦身體,目前,似乎也只能無理降溫了。

已經決定了,平安立即起身,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山洞附近發現了一條小溪,幸虧秦燁有帶水壺的習慣,平安拿著接了些水回去,打算餵給秦燁。可秦燁已經昏迷了,水喂到旁邊又流了下去,全然浪費掉了。

這場景倒是不陌生,之前秦燁受了重傷,平安喂藥時便是這樣的,所以此情此景,平安倒是有些經驗。自己將水喝進嘴裡,再用嘴對嘴的方式,一點點把水送到秦燁口中。

上一次這樣給秦燁喂藥的時候,平安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害羞,這一次卻不知是因為明瞭了自己心意的緣故還是什麼,總之心中的感受很不一樣。那唇熾熱的,平安吻在上面有一些心疼,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留戀,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體驗,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古代。

好不容易等秦燁喝了些水,平安輕輕嘆了一口氣,又花了些時間整頓自己的心情。感覺自己也渴了,平安又去接了些水喝。

因為距離不近,每次能接的水也算不上多,平安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一片片撕碎,又全部淋溼,也算有了給秦燁擦拭身體的工具。

平安現在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有別了,能救秦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這樣想著,平安迅速脫掉秦燁的衣服,認認真真,一絲不苟地擦著秦燁的上身,額頭。可惜身邊沒有酒,平安終究害怕傷口感染,所以特意避開傷口的附近去擦拭。

偏偏秦燁身上的傷口不少,這導致平安擦拭的時候有些費力,還擔心面積不夠大,作用不夠明顯。

縱是如此,好不容易忙完了,平安也是真的有些累,把東西全部放在一旁,整個人只靜靜坐在那裡,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一句話都沒講,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眼神裡卻是千種萬種複雜。

忽而,平安的眼睛開始逐漸有了一些神采,一隻手輕輕伸出去握住了秦燁,低聲道:“秦燁,你不能死,知不知道?你是為了救我才傷成這樣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我說話算話。你說過的,你不會讓你在乎的人受到傷害的,我想我應該是你在乎的人,對嗎?所以,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說話不算話。”

話是這樣說的,可看著秦燁燒得通紅的臉,一言不發躺在那裡,明明方才還是淡定的,眼下平安心中卻越來越難過,眼淚又立馬掉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已是悲痛到了極致,眼淚也如傾盆的大雨一般,可平安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只靜靜的,靜靜的。

可不管平安怎麼哭,一旁的秦燁卻全然不知,只如一個木頭人一般,安靜躺在那裡,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平安實在有些忍不住,竟然一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彷彿只有身體上的疼痛才能稍微舒緩心中的哀傷。

原本,平安以為自己喜歡過蔣晗,但直到秦燁受傷,平安才發現原來根本就不一樣。平安離宮,難過、失落,雖然是因為蔣晗的緣故,但說到底卻全然是為了自己。可秦燁受傷,平安痛苦、擔憂,一顆心彷彿正受著煎熬,全然是為了眼前之人,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只要眼前人能醒過來。

也好像是在這一秒,平安才終於徹徹底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歡秦燁,她愛秦燁。平安捨不得看見秦燁受傷,寧願自己去承受他所承受的一切。若未來在一起的人是他,平安似乎覺得一切也不那麼可怕。就算前面是地獄烈火,她也想要試一試。只要,他還活著。

正在平安一個人靜靜想著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清月的聲音:“秦燁、平安,你們在裡面嗎?”

這個聲音在眼前這種情況下的意義,自是不言而喻,平安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起來,終於有希望了,終於有人來救他們了。

“清月,清月,我們在這裡。”平安一邊呼著,一邊往山洞口跑去。

清月看見平安,紅紅的、腫腫的眼皮,先是愣了一下,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心中不禁有些慌亂,趕緊奔過去,有些焦急地問道:“公子怎麼了?”

“秦燁受傷了,很重的傷,現在在山洞裡面,你快和我過去。”平安現在說話的聲音還有些梗咽,聽得出來心中很是不好受,拉著清月就想往裡跑。

“等等。”清月拉住平安,“太子帶著人馬也在這裡尋找,我現在給他們發個訊號,讓太子快點帶著人過來。”那一瞬的焦急過後,清月也逐漸恢復了理智,臉上強裝著鎮定的樣子,拉開手裡的炮,一串煙花立刻飛上了天。

“走,我們快進去。”清月也十分擔心秦燁的傷勢,放完炮就立即說道。

“這是苦葉,你去找的?”這是清月仔細檢視了秦燁傷勢後問的第一句話。

平安點頭,心中卻有些抱歉:“對不起,我只能找到這個了。”

“你已經很好了。”清月安慰平安道,又看了看平安滿地的衣服,秦燁身上也只披著一件最薄的衫衣,伸手摸了摸,問道:“你給公子散過熱了嗎?”

平安有些無奈,聳肩:“我給他擦了擦,只是也不知道有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