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儀式完畢,平安還不忘向皇后點頭致謝。圓邊周圍的好些人都是奔著想看笑話,可看著平安這麼淡定的模樣,不僅沒有失態,還很好地詮釋了氣質一詞,臉上竟有種被人生生摑了一巴掌的感覺。

就連皇后看到平安的樣子,也不禁小聲地說了一句:“真是越來越修煉成精了。”面上還是笑著的,眼睛裡卻透著不屑。

平如柳已快接近臨盆,自然是沒有來的,人群裡,竇以彤看著平安,嫣然一笑。

平安也朝著竇以彤笑了一笑,告訴她自己沒事,不用擔心。

屋裡已經擺好了酒席,皇后特意把平安的位置擺在了自己最近的地方。依平安的位份,自然是坐不到這裡的,皇后此舉,也不過想要平安集眾怨於一身罷了。

“今日平才人好不容易從寒山寺脫險回來,大家姐妹也藉著這個機會聚上一聚,大家儘可隨興一些。”皇后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笑著說道。

“平妹妹可是好福氣,皇上一聽說你出事了還特意趕去寒山寺接你,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這話的聲音有些熟悉,平安一看,竟然是穆宛煙。

“姐姐說笑了。”平安不慌不忙地開口道,“皇上仁慈,所以才擔心我。我可比不得姐姐,皇上是真的掛念姐姐,所以才會提前給姐姐解禁,不是嗎?”

知道平安在諷刺自己,穆宛煙心裡堵得慌,但想來之前的事情總算有些長進,並未向之前一般爆發出來,臉上硬擠個笑容道:“妹妹剛剛也說了皇上仁慈,因此提前解禁也算不得意外。”

平安只笑了笑,朝著穆宛煙點了一下頭,便不再說話。

“既然今日說了是給平才人洗塵,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平才人不如看看?”皇后忽然開口道。

“皇后娘娘還給我準備了禮物嗎?”平安儼然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臣妾慚愧,不如娘娘想得這麼周到,連禮物也沒有準備一份。”

“才人又在說笑了,自然是為你洗塵,自然是給你準備禮物了。”說著,手一揮,立刻有人端著東西上來了。

紅布被人揭開,仔細一看,裡面竟然是張令牌。

平安拿不準皇后究竟打的什麼主意,疑惑道:“不知娘娘這是?”

“承歡宮的令牌。”皇后笑著說道,“妹妹拿著這令牌,即日便可入住承歡宮了,妹妹覺得如何?”

平安的臉色微變,只是旁人不一定看得出來。

“我在寧閣住的很好,承歡宮太大,怕是會不習慣。”平安想要委婉拒絕。

可顯然,皇后並不打算給平安這個機會,又說道:“皇上一直覺得沒有派人在寒山寺看顧你,是他的疏忽,也想要補償你。今日這承歡宮,不僅是我的意思,更是皇上的意思,妹妹難道不領情嗎?”

平安的雙手不禁握得緊了一些,笑著道:“皇后娘娘跟皇上的心意,臣妾心領便是。只是承歡宮是宜妃的故居,臣妾原本想為宜妃祈福一段時日,現在卻突然回宮,若再佔了這承歡宮,實在心中有愧。”

連竇以彤也在一旁為平安捏了一把汗了,皇后這招真是高,不知在蔣晗勉強說了什麼,現在說是補償平安,但實際卻給平安布了個陷阱。

平安若是入住承歡宮,旁人指不定會有什麼閒言碎語傳出。可平安若是不接,又會得罪皇后跟蔣晗,實在是兩難啊。

“宜妃的事情,妹妹就不要再介懷了。我已經查明事情純屬意外,想來也是宜妃命苦罷了。妹妹也替宜妃在寺廟祈福了好一陣子,你的心意想必宜妃已經感受到了。若再推辭下去,說不定別人還真當妹妹是心裡有鬼才不敢住進去呢?”皇后不緊不慢地說道。

皇后確實有手段,一句話便讓平安無路可退,只能謝恩了:“既然如此,那臣妾卻之不恭了,謝謝皇后娘娘跟皇上的好意。不過皇后娘娘也知道,我的貼身宮女青兒受了些傷,正在房裡休養,臣妾回來的路上也折騰了好久,況且承歡宮又空置了這麼久,想來也需要再打理一番。望娘娘給些時日,等臣妾處理休息好再去,可行?”

皇后臉上的笑容極是燦爛,立刻答應道:“妹妹說的也在理,那不若一個星期以後,妹妹再搬去承歡宮吧。不過妹妹確是心善,即使對一個宮女都這麼體貼,真是情同姐妹。”

情同姐妹,這的確是平安跟青兒。但皇后說這句話的意思自然不在此,也不過想要貶低平安如宮女一般輕賤罷了。果然,一旁的韋凌梅用袖子掩著嘴,眼中全是笑意。

“青兒是為了我才捱了那一刀,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好好照顧她。臣妾相信,若是皇后娘娘遇到這種情況也會與我做一般的選擇。”平安淡笑著答道。

皇后輕輕咬了下唇,直愣愣看著平安。既然皇后能給平安設套,平安自然要以其人之道還以其人之身了。

眾人都噤了聲,不由把眼光投向皇后,想看皇后如何回答。

“忠心的奴才自然是要賞的,我更加不會吝惜。”皇后沒有回答平安的問題,只說了這麼一句。

其實平安也料到了皇后是不可能說出什麼體貼的話的,她是母儀天下的主,怎麼可能把自己看得如同普通宮女一般呢?

不過平安要的效果也只是如此罷了,身旁那麼多的人,皇后此話,或許也能傷一兩個奴才的心,平安也算是在為長遠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