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當真一點也不怪我嗎?”平安問道。

竇以彤輕笑:“妹妹聰慧,應當明白,在這後宮之中,全是爾虞我詐。妹妹替宜妃做事,本就救了我一把,今日又如此坦誠告訴我一切,我又怨你做什麼?更何況我的臉又不是好不了,又何需介懷?”

平安點頭:“謝謝姐姐諒解。”

“妹妹,你的臉也要好生養著,妹妹的花容月貌不可為了宜妃而毀。”竇以彤認真說著。

平安略微有些驚訝:“姐姐你知道了?”

竇以彤挑眉:“我並不知道原委。不過剛才聽妹妹說了這麼多自然也能猜到,若不是為了這一招,妹妹又何至於想要取信於宜妃呢?”

“姐姐慧眼。”平安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不過我這傷也總算是值得了。”

竇以彤卻不很贊同,眼睛微眯看著平安,手不自覺扶上了平安的臉,聲音低低地道:“妹妹的臉可不止值把宜妃打入冷宮,要想宜妃徹底失去對我的威脅,還得再做一些事。”

平安心裡一驚:“姐姐想要做什麼?”

“讓宜妃永遠消失。”竇以彤慢慢靠近平安耳邊道。

說完,竇以彤又繼續開口:“妹妹對我有恩,我自當記在心裡。宜妃的敵意,我也全盤收下。我向來恩怨分明,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不過妹妹放心,這是我要做的事情,就算哪照敗露,也必定不會連累妹妹。”

“姐姐。”平安臉上的表情也開始顯得嚴肅,“我今日既然願意與你坦誠,自然不怕受什麼牽連。姐姐若是執意如此,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告訴我,從今以後,我和姐姐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聽著平安的話,竇以彤心裡不是不感動的,一雙眼凝視著平安,萬語千言,無以言表。

“妹妹的情誼我記住了。今天時辰已晚,妹妹早些休息,我也要回宮去了。”說完這話,竇以彤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自平安臉受傷以來,蔣晗每隔兩三天都會親自來看望一次。某日,蔣晗看望平安時忽然開口道:“德妃娘娘許久沒見你,心中奇怪,擔心你生病,今日特意問了我一番。”

聽到倩姨詢問自己,平安又驚又喜:“皇上今日去看德妃娘娘了嗎?娘娘最近身體怎麼樣?我這段時間確實事情太多,好久都沒去看她了。”說著,平安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蔣晗嘴角微揚:“朕之前確實不夠關心姨娘,自上次姨娘生病以來,已經好好反省了一番。今日得空,自然是要去看望的了。至於姨娘身體,看起來恢復得不錯,面色比你都還好。”

蔣晗最後的一句話自然是專程說給平安聽的。

果然,平安聽完不禁低下了頭:“臣妾最近身體是有些問題,竟然連娘娘都比不過了。”

“你啊,就是不會照顧自己,以後可得多學著一點,別一天到晚總想著別人,自己卻是一塌糊塗。”蔣晗的話聽起來是在教訓平安,可語氣裡滿滿都是寵溺,聽得平安臉上不覺泛上一抹嫣紅。

平安趕緊轉換話題,問道:“皇上,花好怎麼樣?可討娘娘喜歡。”

蔣晗道:“人確實挺機靈的,姨娘也頗為喜歡,兩個人看起來感情不錯。”

聞言,平安欣喜:“若當真如此,那我也放心了。”

蔣晗偏偏凝氣眉,有些小孩子脾氣一般:“朕特意來看你,你卻只問別人,可有把朕放在心上?”

不得不承認,蔣晗的這句話是有一些曖昧的,平安自然愣了愣,回過神來才道:“臣妾經常可以看見皇上,總覺得皇上精神不錯,這才沒有多問,還請皇上恕罪。”

蔣晗仍想捉弄平安,又道:“若真是如此,那朕以後該少來看你一些,這樣你才會去看朕,是嗎?”

聽完這話,平安頓時傻了一般,輕抿著嘴唇,卻不開口說話。蔣晗的目光掃視在平安臉上,也讓平安覺得臉火辣辣的,不由把頭轉向一旁。

蔣晗卻有些不依不饒,一雙有力的大手鉗住平安的下巴,讓平安把臉轉了過來,眼睛裡滿是認真,又重新問了一遍:“若朕不來看你,你會來看朕嗎?”

迫於無奈,平安雖然面容嬌羞,仍小聲回答道:“皇上是九五之尊,臣妾理所當然是要關心皇上的。若見不著皇上,也會去詢問皇上安康。”

平安的回答太過冠冕,蔣晗眼底竟然抹上了一絲失望的神色:“關心朕只是因為我的身份?”

一看蔣晗的表情,平安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應當傷著他了,心裡也頗不是滋味,趕緊道:“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蔣晗卻只輕笑,猜不透這笑容背後的意味,只聽蔣晗無力地道了一句:“行了,朕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蔣晗走後,留下平安一個人,腦子裡卻一直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蔣晗應當是喜歡自己的吧,平安心裡想著。可是剛才,他應當也是生氣了。

其實平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明明自己是喜歡蔣晗的,可或許越是因為在意,人就越發顯得笨拙。平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慌什麼,卻很害怕蔣晗知道自己喜歡他的這件事。今夜,又是一個難眠的夜。

從那日以後,蔣晗再也沒有到平安的宮裡來過,平安臉上的傷也只全全交由御醫,並沒有過問。

平安的失落也是顯而易見的,連青兒和小林子也瞧了出來。

晚膳還沒吃幾口,平安又把飯推到一旁,嘆了口氣道:“我飽了,端下去吧。”

“小主……”青兒實在忍不住了,“你這段時間都吃得很少,人也瘦了一圈,再這樣下去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