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會放過一個對自己冷嘲熱諷的人呢?

平安低眉順目,十分的不解,活脫脫一個白蓮花。

候夫人努力撫平心中的不悅,柔聲問道:“殿選之際,陛下和你說了些什麼?”

平安將話都說了出來。

平如柳臉色大變,失聲道:“你糊塗!你這還沒入宮呢,就先得罪了太后娘娘。”

養母,生母,這是後宮最忌諱的問題,卻被她隱晦的說了一句,太后不能生皇帝的氣,難道還不能生你的氣?

這皇宮裡頭的生氣,可不就是折磨人麼!

平安有些惶恐的張了張嘴,最終慶幸的撫胸道:“還好,我跟陛下說了,我和如姐姐家,其實是很遠很遠的親戚,不會連累到姐姐,真是太好了。”

其實當皇帝問她那個問題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將兩人區分開來。到時候入宮,即便是太后為難,有她首當其衝,吸引火力,太后也不會為難平如柳。

候夫人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鬆了口氣,又看了自己女兒一眼,她是怎麼驕傲的人,自己心裡有數,如今這平安壓了她一頭,她心裡定然是不舒服的。

原本想著,兩人能相互扶持,倒是變得有些麻煩了。

平如柳接收到自己母親的目光之際,淡淡一笑,望著這個半路來的妹妹,心道傻人有傻福。她是侯府的千金,自然看的清楚。自己各方面都優秀一些,皇后自然會忌諱,將位份壓的低,在抬高平安來和自己打擂臺。她心裡本來擔心的是,平安被位份迷了眼睛,現在看,她竟然還想著自己,不由得多了一份的感動,上前拉住她的手道:“進宮之後,我位份比你低,不方便解圍,你萬萬要小心行事,別叫別人抓住了馬腳。”

平安有些吃驚於她的大度,面上卻也慎重的點了點頭:“我聽姐姐的。”

候夫人看著兩人出奇的和諧,也放下心來,畢竟如今平安雖然得罪了太后,但也被皇帝記住了,這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兩人相互扶持下去,在宮內也多了一份的安全。

候夫人一揮手,兩個嬤嬤外加侍女都退下,她講了不少陰私之事,以防止宮中的手段害了兩個孩子。

到了晚上,各個秀女的冊封都出來了,除了京都的十人入選,還有其他州府的八人。

就像是傳旨公公說的一樣,竇小主冊封為貴人,韋小主冊封了美人,平安是才人,平如柳是寶林,其餘還有四位寶林,御女六人,那個柯惜翠便是御女,但是是這麼多人之中,唯一有封號的,賜“琅”。包括穆宛煙在內,一共四個采女。

旨意下發的第二天,便要入宮。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嬤嬤就已來到府中,平安和平如柳也已經梳洗完畢,在大堂恭敬等候著。

“奴婢見過兩位小主,請兩位小主跟在老奴後面。”一見面,一位滿鬢白髮的嬤嬤開口說道。這位嬤嬤看起來是眾人裡面年事最高的一位,兩鬢已白,身著紫色外衣,衣上花色很是精緻,面料似乎不錯,由此可見,在宮人中的地位定不一般。

平安和平如柳向著嬤嬤點頭,很是客氣回答:“謝嬤嬤帶路。”

平如柳的父母心中捨不得這女兒,眼眶盈盈,臨了還拉了拉平如柳的手,不願放開。這嬤嬤等得也有些不耐煩,雖然臉上還保持著淡笑,眼中卻隱著不悅。

平如柳見狀朝平母平父遞了個眼神,平母平父才不得把手放開。一旁的平安心中有些尷尬,臉上卻始終綻放著如花的笑容。

兩人出了府,發現府外已經停了五頂轎子,想是已經接了五個人了。

“嬤嬤真是辛苦了,那麼早就開始為我們忙活。”平如柳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與老嬤嬤交好的機會,笑著開口。

老嬤嬤點了下頭,朝著平如柳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也算是友好的表示。

平安被老嬤嬤帶到另一位稍微年輕的嬤嬤旁邊,老嬤嬤朝那年輕些的嬤嬤點了點頭,那嬤嬤立刻心領神會,恭敬對著平安說:“小主你就跟著老奴走吧。”

平安明白這個是帶自己的嬤嬤,自然也是客氣,微微笑著點了下頭,才慢慢走進馬車中。

轎子走走停停,陸續把人都接了上來,又過了半個個時辰的樣子,馬車才總算是停穩了。

“小主請下來。”外面傳來嬤嬤的聲音。

平安小心翼翼從馬車中走了下去,彬彬有禮朝著嬤嬤致謝:“謝嬤嬤。”

不愧是深宮中的嬤嬤,一舉一動皆是莊重,朝著平安一笑:“小主客氣了。”

平安走到嬤嬤身邊,從腰中取出一筆銀子,悄悄放在嬤嬤手上:“以後還有勞嬤嬤費心了。”

嬤嬤並未看手中的銀兩,臉上自若的表情,回答道:“既然小主來到宮中,照顧小主就是老奴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