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操作很難,這段我始終過不去。”楚院士站在胃腸鏡室裡,診床上放著一個簡陋的、自己製作的模擬“人”,專心致志的看著電視機螢幕說道。

楚雲天凝神看著自己的老父親,心情有些複雜。

這個模擬人真心很差,是手工製作的,梅奧診所那面都是3d列印的模擬人,這方面國內和國外的差距是真大。

而且父親的手比較笨拙,幹了一輩子的內科醫生,診斷這方面自家父親肯定擅長。

但真要是說起動手能力,他還不如一個小實習生。

實習生不管天賦怎麼樣,最起碼人家年輕,眼疾手快。

而自己父親雖然貴為院士,那是專業基礎紮實,是臨床經驗豐富,是學術上有建樹。

想著,楚雲天看著面前簡陋粗糙的模擬人,哭笑不得。

這玩意一看就知道是父親自己找人做的,主要是模擬十二指腸降部和十二指腸rt位置。

粗糙的一塌糊塗。

“爸,ERCP技術對你來講,的確難了一點。”楚雲天實話實說。

“唉。”楚院士嘆了口氣,“本來我也想光是研究一下理論就得了,假裝自己會。”

假裝……楚雲天知道這個形容詞絕對不是父親信口胡說。

理論派未必要上手,假裝自己會的人多了去了,也是一種風氣。

多少教授全國講課,吹的天花亂墜,其實水平有多差,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我也想找個動手能力強的年輕人一路帶,讓他學ERCP技術。”

楚院士說著,想起去年夏天在醫大二院遇到了周從文的事兒。

當時自己是真的很欣賞這位年輕人,理論不錯,動手能力也強。

自己的眼神好,但現在回想眼神太好了也不是什麼好事,一眼就看中了那個現如今已經是世界第一的小傢伙。

楚院士用力的搖了搖頭,想要把周從文揮去,但哪有那麼容易。

“看見黃老都八十了,還能改進經典的crush術式,所以我也動了心思。”楚院士儘量用平淡的口吻說道。

楚雲天咬著嘴唇,他腦海裡都是周從文。

年會上的慘敗竟然還不算什麼,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自己竟然連對手都不算,大和田博士才是周從文的對手。

這對楚雲天來講是一種羞辱。

“雲天,是不是在想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的事情。”楚院士很清楚兒子的內心世界,他淡淡的問道。

“是。”

“你看你爸我,現在還在鑽研。沒事,世界第一也就是個虛名,沒有的話不也得繼續下去。”楚院士說道。

“呵呵,爸,你還真是不會開導人呢。”楚雲天笑了,“我沒事,放心了。”

“總是會很迷茫麼。”楚院士手裡操作著,但他很難把支架下到“狹窄”的膽管裡。

ERCP的操作並不是很難,楚院士要做的也不是什麼逆天級別的手術,但他就是很難做到。

“爸,你這個年紀再琢磨這些,說實話有點晚。”楚雲天說道。

“不晚,黃老都八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