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明差點沒把保溫杯打碎。

連鄧明都不知道自家老闆竟然還有這個精力。

雖然他知道老闆身體不錯,但畢竟是八十歲的人了,穿著鉛衣上手術、能做各種高難度手術、還在臨床一線工作已經是極限。

可看著老闆抄著笤帚追打周從文,鄧明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砸在腳面上。

顧不上視若珍寶的保溫杯,鄧明把杯子隨手揣在口袋裡,連忙去拉架。

他不是怕周從文被打壞了,那個混小子年輕力壯,被抽兩下不礙事。鄧明是怕老闆被氣個好歹的,一下子倒了,估計再站起來就很難。

“老闆,老闆。”

“別拉我,我打死這個小兔崽子!”黃老怒氣衝衝的吼道。

“我就是想見見世面,老闆你不能這樣!”周從文很少見的沒有認慫,而是堅持著。

鄧明夾在兩人中間很是無可奈何,拼了老命拉住自家老闆,並且跟著他痛罵周從文。

周從文也真是,平時對老闆百依百順,自己都看不下眼的那種諂媚勁兒到哪去了。

今天他怎麼就這麼倔,非要跟著老闆去執行任務。

那是什麼好活麼?

要是老闆和自己說,自己一定不去,鄧明心裡想到。

鄧明也是真生氣,老闆連留火種的話都說了,估計這次的任務極端危險。

可週從文這貨偏偏不自覺,老闆肯定會在去前線之前安排好身後事——比如說周從文以後工作調轉、比如說其他院士幫忙照顧之類託孤的事情。

真特麼的!

鄧明拼死拉住老闆,他能感覺到老闆是真生氣了,身體裡迸發出來的力量讓他險些沒拉住。

“周從文,你個小兔崽子,老子我整死你!”黃老被鄧明抱在懷裡,還在拼命掙脫,笤帚一不小心打在鄧明的臉上,留下一條紅印。

“周從文,趕緊滾!”鄧明按住老闆,嘴上罵道。

與此同時,他用力的給周從文使眼色,眼珠子差點沒飛出去。

周從文無奈苦笑,老闆怎麼這麼倔!

總不能把老闆氣死在912不是,周從文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麼個走向,他嘆了口氣伸手盤自己的小平頭。

猶豫了幾秒鐘後,周從文給黃老鞠了一個躬,話也不說轉身離開。

……

見周從文的背影消失,鄧明這才鬆開自家老闆,喘著粗氣說道,“老闆,您看您,何必和這小子動氣呢。他肯定什麼都不知道,就覺得執行任務好玩。我第一次和您執行任務不也是麼,興奮的連覺都睡不著。”

“屁,我還不知道他!”黃老還在怒氣衝衝的狀態裡,他罵道,“周從文一撅屁股拉幾個羊糞蛋我都知道,狗日的能不知道危險?”

鄧明無語。

過了良久,黃老的怒氣才漸漸平復,他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顯然和周從文怒吼、追打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一輛黑色紅旗轎車開過來,鄧明連忙小跑幾步開啟車門,讓老闆上車休息。

“老闆,不至於,不至於,您別把自己氣壞了。周從文犯渾,等咱們執行任務回來,我去抽他!”鄧明上車後安慰道。

黃老悶聲不說話,像是自顧自的生悶氣,又像是在忐忑著未卜的前途。

“老闆,這次任務是什麼內容?現在能說麼?”

“上面說要在湯山療養院那面建立傳染病醫院。”黃老道,“情況有多嚴重,我能想得到。”

鄧明心頭一緊。

建立專科醫院,這麼大的陣仗?!

前一陣子倒是聽說有點事兒,但又不是鼠疫,鄧明根本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