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教授,做是能做,但你多帶帶我。”張友興奮過後馬上冷靜下來,湊在周從文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有什麼好帶的。”周從文笑道,“手術很簡單,我看著你做一臺就行。“

他說的這句話張友其實是認可的,但是張友卻無法相信。

畢竟肺葉的楔切術後不下胸瓶對張友來講都是一次巨大的衝擊,就更別說比楔切難百倍、重百倍的換瓣手術。

今天一早查房的時候已經看見昨天兩個手術患者可以下地遛彎,雖然還要患者家屬扶著,可是他們的改變是有目共睹的。

效果這麼好,手術卻很簡單,這裡面矛盾交織讓張友覺得像是在做夢,怎麼都無法相信、無法接受。

一定有什麼技術細節是自己不知道,張友確信這一點。

他呲著大板牙,腆著老臉和周從文說道,“小周教授,你經驗豐富,一定要多在我這面看看。”

“是老闆看你做手術,我去給沈浪搭把手。”周從文笑道。

張友打一個寒顫,前列腺肥大瞬間加重,以至於尿不盡的意識像是呼嘯的寒風一般在腦海裡盤旋起來

“黃老?”張友顫抖著問道。

“嗯,第一臺手術我和老闆一起上,細節不多,張主任肯定能行。”周從文拍了拍張友的肩膀,就像是一名教授帶學生上臺做闌尾炎的之前安慰志忑、焦躁不安的小實習生似的。

周從文沒有繼續和張友說什麼,他很清楚張友是一杆老槍,自己說的再多張友都不會往心裡去。

上去做一臺手術再說,張友什麼都能明白。

看完患者,周從文很主動的和沈浪去送患者上臺。

刷手上手術,張友覺得912的鉛衣比自家的鉛衣重很多,壓的他雙腿都打哆嗦。

即便是張友再怎麼能想,也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黃老會站在一邊“手把手”教自己做手術。

他是真怕黃老手裡拿著的鉗子隨時隨地會敲在自己的橈骨莖突上。

不過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以後可以和別人說自己的手術傳承自黃老……但這樣的話,自己似乎變成周從文的師弟…

張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手術檯上的患者,腦海裡想著無數的雜念。

“張主任,別緊張。”黃老穿著鉛衣、無菌手術衣站在張友身邊,很溫和的安慰道。

“我…不不”張友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

在教科書裡看到黃老的名字是一個概念;

在手術檯下看黃老做手術是一個概念;

在科室看見黃老查房是一個概念;

和黃老一起做手術又是另外一個概念。

張友已經緊張的要小便失禁,但是他的前列腺卻很懂事兒的把尿道完全堵塞,避免了更多的尷尬發生。

“小手術,正常做。”黃老笑道,“我聽周從文說,你們那胸腔鏡開展的還不錯。“

張友心裡一片空白,茫然的說道,“是陳厚坤一直在做。“

“試試吧。”黃老拍了拍張友戴著無菌手套的手,兩人的手都在無菌區裡,隨後遞過來一把開皮刀。

張友接過刀,刀尖反射著無影燈的燈光,雪亮。

“張主任?“周從文皺眉,“開始手術了。“

“沒事。”黃老悠悠說道,“張主任有些緊張,適應幾分鐘沒關係的。“

張友被周從文一聲呵斥叫醒,手哆哆嗦嗦的準備開皮。

一剎那,張友似乎回到了第一次上手術的少年時期,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的緊張程度遠遠要比第一次上臺還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