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心電圖的時候,急診科的醫生還把實習生給訓了一頓。”

“我記得咱們醫院急診科的心電圖成本很低來著,犯不著因為一個床旁心電圖訓人吧。”周從文道。

“是沒什麼成本,隨便打,也沒報告,就是個參考。”韓處長說道,“可打出來異常的情況還要處理不是,關鍵是急診科醫生不認為患者有心梗,但又拿到了異常心電圖,這特麼要多操蛋有多操蛋。”

這種情況的確比較尷尬,處理也不是,不處理也不是,周從文清楚。

而且結果是心梗,還必須要處理。

這件事放外行眼中沒有任何疑問,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可是在老臨床看來,卻是另外一回事。

“我看了一眼,當時也沒覺得什麼,就讓他開了一個心電圖的報告,去心電室做個檢查,排除誤差。”

“結果心電圖上清晰的顯示著v1、v2、v3、v4導聯的st段已經弓背抬高!”韓處長回憶道。

他的語氣有些平緩,可臉上的表情怪異,似乎心裡在感慨著什麼。

“當時我有點懵,找滕主任來看一眼,滕主任琢磨了很長時間才確定患者有可能是心梗導致腦供血減少出現的神經症狀。”

“後來呢?”周從文問道。

這個案例曲折離奇,要不是有那個“多事兒”實習生的話,怕是一輩子都得不出來正確的診斷。

而患者也會因為心梗沒有被發現很快去世。

誤打誤著,這就是命。

“做了心肌酶之類的檢查敲定是心梗,滕主任給做了急診手術,術後老爺子睡了一覺就醒過來了。”韓處長道,“周教授,您帶了一年多,咱醫院心臟介入的水平可以說是全省第一。”

第一麼,周從文對此並沒有什麼興趣,他仔細想著這個病例,笑道,“心梗導致消化道症狀的患者還是更多見一點,神經症狀的比較少見。”

“還有消化道症狀的患者?!”韓處長驚訝。

“當然,不典型性心梗的患者最是棘手。”周從文嘆了口氣,“我現在回憶起來,不管什麼病、不管什麼症狀似乎都能和心梗搭上點。”

“哈哈哈。”

眾人大笑。

臨床乾的時間長了,肯定會有一定的強迫症或是心理障礙,就像是周從文說的一樣,不管什麼病看起來都有可能是心梗。

“韓處長,後來患者痊癒出院的吧,沒留什麼後遺症。”

“嗯。”韓處長點了點頭,“他沒什麼事,不過倒是給我留了點後遺症。”

周從文微笑看著韓處長,他上一世和韓處長相處的比較融洽的一個原因就是這位韓處長是有正事兒的人。

和張友不一樣,韓處長為人比較居中,帶著煙火氣卻又一直惦記著臨床上的規則。

最主要的是他一直記得自己是做什麼的。

“我後來規定入院患者、急診患者必須堅持心電圖,要是不查的話就簽字,往死了寫。”韓處長道,“不管患者、患者家屬理解還是不理解。”

“臨床醫生是不是也覺得有點過分?”周從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