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天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他沒有直接回到梅奧診所,而是躺在酒店的床上,一整天都沒吃飯,甚至連水都沒喝一口。

手術敗給周從文,楚雲天能接受。

和周從文接觸的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到底有多強,作為自認為是周從文一生之敵的楚雲天清楚。

更何況這次還有黃老給周從文當助手。

失敗,

不丟人。

只是黃老說的那些話一直在楚雲天的耳邊迴盪著。

要是別人和楚雲天說什麼希波克拉底誓言,他肯定會認為那人有病,病的還不輕。

然而在年會、比賽上發生的一幕一幕,讓楚雲天認識到自己之前忘記了什麼一初心。

和耄耋之年的黃老相比,自己彷彿是一個老人,僵化老朽;而黃老才像是一個少年,滿滿的都是理想主義,一腔子的熱血。

匪夷所思的術式,對廠家犀利的指責,無數的病例,一名醫生的使命,這些念頭都在楚雲天的腦海裡盤旋著,飛翔著。

直到第二天下午,楚雲天才勉強從床上爬起來。

楚雲天並不覺得自己口渴,但意識告訴他必須要維持正常的生理需求,所以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起來活動了一下,他又拿起手機,把電話打給自己父親。

“爸。”楚雲天的聲音有些嘶啞。

電話對面的楚院士怔了一下,剛好趕上有人放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音許久才停。

“雲天,你這是怎麼了?”楚院士有些不安的問道,“是生病了麼?“

楚雲天把年會、比賽上發生的事情簡略的講了一下。

但是他沒發現自己說到黃老的時候,語氣變得高亢起來。

他注意到父親並沒有問自己比賽的事兒,楚雲天隱約猜到父親並不看好自己參加的比賽,畢竟今年的世界心胸外科世界手術大賽有周從文。

“是這樣啊。”楚院士沉吟。

“爸,你說我是太功利了麼?我這麼想會不會太幼稚。”楚雲天啞著嗓子問道。

父子二人的交流很跳躍,但楚院士知道楚雲天說的幼稚是什麼意思。

黃老是標準的理想主義者,講究的是宏大敘事。

尤其是藉著一個震撼學界的雜交手術術式,當眾斥責FDA的501K流程,並且搬出所有醫生第一課上又要學的希波克拉底誓言來背書,楚雲天被震撼到也是應該。

他是想成為一名理想主義者,但又下意識的覺得幼稚。

楚院士笑了笑,“雲天,你知道理想和幼稚之間的距離麼?“

“啊?”楚雲天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怔了下。

“沒有實力的理想叫做幼稚,畢竟人需要吃喝拉撒睡。咱們搞醫療的,離不開屎尿屁的梗,而再怎麼位高權重,傾國傾城的人也都離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