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來是老闆說的,原話不是這樣,我覺得這麼描述最貼切。”周從文說道,“人麼,永遠有惰性,哪怕知道不對,但眼前的生活足以讓自己平平穩穩,就失去了繼續走下去的想法。"

陸天成想起周從文和李慶華的對話,兩人說的話真正有意義的其實並不多,也就那麼塞塞幾句。

他耳朵聽著周從文說話,心裡反覆唸叨著屠龍少年最後變成惡龍的那句話。

“周教授…慶華他…慶華他…”陸天成能覺察出來周從文有些不高興,他小聲的想要替李慶華辯解一下。。

“我去醫大二院已經半年多了,很想著李主任能找我回去做手術。”周從文很淡然的說道,“他要是想學袖切,我一定會教。如果他有心做更高難度的手術,只要肯學就行。"

但結果很失望。"

“是不是慶華他為了支援你的工作,把相關患者都轉到醫大二了?“

陸天成知道自己這時候不應該說話。

可是他卻一而再的為李慶華辯解。

周從文側頭,看著陸天成的臉微微一笑,“天成,你認為我缺患者麼?或者是刷手術資料的時候缺手段?”

””陸天成想起醫療組非人的工作環境,有些茫然。

手術量巨大,大到了要不是周從文給的多、給的足,醫療組瞬間就會崩塌的程度。

手術量巨大,大到了只憑借一個半醫療組的成員就幹了醫大二院幾倍的工作量。

卻患者麼?根本不缺。

周從文想要什麼,陸天成隱約有猜測,只是他很難相信周從文會這麼想。

這些年陸天成認識的所有人,像周從文一樣想的人不是沒有,可他們的所有熱情都被社會磨的一乾二淨那種年輕人才會有的東西,叫做理想,只是這東西太容易破碎。

至於李慶華……

陸天成很清楚耗材的利潤,這一點他在人民醫院就知道,所以來到醫大二院後大約知道周從文真心一分錢都沒留,全部下發。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萬萬不能。這種老掉牙的話之所以還能被人記起來是有道理的。

院士工作站的醫療組之所以能高速運轉,沒有動力支撐無法做到。

自己和李慶華當時明爭暗鬥,為的還不是身份地位和錢?

現在李慶華有足夠多的楔切可以做,手術量夯實了科主任的身份和地位,手術量也讓李慶華的生活變的富足。

這就是當年奮鬥的目標。

陸天成覺得周從文有些苛求,

“是不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周從文微笑著問道。

陸天成用沉默回答。

“其實我也覺得不對。”周從文嘆了口氣,“最早遇到老闆的時候,我覺得這個糟老頭子真是很事兒啊。技術水平肯定不用說,他竟然習慣灌輸價值觀,真的很煩。”

“哈哈哈。”周從文說著,哈哈大笑。

回想起上一世剛剛遇到老闆的時候,還真是有點懷念,

“我聽人說過,據說黃老願意灌輸價值觀。”陸天成微笑。

“後來啊,我漸漸的明白老闆的想法了。”周從文沒有打車,而是隨便找了一個地兒坐下,摸出白靈芝,放在鼻前聞了幾秒鐘,才“變”出來打火機把白靈芝點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周從文緩緩閉上眼睛。

陸天成沉默的看著周從文,不知道他要講什麼。

“有一天,我去老闆家吃飯。老闆願意灌輸價值觀,其實師孃也很讓人頭疼。別的師兄弟都不願意去,但我臉皮厚,無所謂。“周從文隱去一些關鍵。

“書桌上,放著毛筆和一得閣,還有宣紙,天成,你猜我家老闆在抄什麼書?“

“…”陸天成一證。

黃老的手佝僂的像是雞爪子一樣,還能寫毛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