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貢就在夕陽港的酋長宮殿中設宴,“龍脈宗主”的親自到來,即便是此地酋長也只有賠笑伺候的資格。

哪怕外面酷熱乾燥,但是在宮殿庭院中卻是一派泉水叮咚、睡蓮滿池的景象,利用魔法打造的人工水源,以及在“忍受環境”調控下,保持著清涼宜人的環境。

宴會就安排在睡蓮池塘邊上的露天庭院,納哈薩當地不興桌椅,人們習慣席地而坐,往往用不同花紋的地毯和坐墊來區分地位序列。

有趣的是,眼下這批地毯,並非最常見的帝國羊絨,而是常青商會出口的軟質涼蓆,用一種臨水草本植物,經過加工編織、香料浸泡而成,散發著清新芬芳,而且涼爽乾淨,倒是與池塘庭院這種地方十分相稱。

參加宴會的人數並不多,主要就是多拉貢、玄微子、威思頓爵士與精靈大秘術師薇拉,夕陽港當地的酋長與法師,也只是撐場面而已。

多拉貢沒有急著談及戰事或者援助,而是讓夕陽港酋長親自介紹起這座露天庭院,同時讓身披薄紗、衣物稀少的歌女舞姬,在法術加持下,站在池塘水面翩翩起舞,並且奉上各種美酒佳釀,杯盤器皿無不盡展奢華。

多拉貢脫下寬大華貴的法師袍,隨意散淡地靠在一群各色美女間,他見玄微子專注地欣賞著舞樂,晃著水晶酒杯說道:“奧蘭索閣下看中了哪一位,直接指就是了,不用拘束。”

“我只是有些好奇,看夕陽港的情況,你們不像是面臨著獸人大舉入侵的危機啊。”玄微子哪裡瞧得起這等庸脂俗粉。

“納哈薩廢土很大,比你們互保同盟還要大。”多拉貢從容說道:“獸人入侵,確實摧毀了幾個酋邦城鎮,但他們的推進也到了極限,要在一望無際的大沙漠中長途行軍,就算是獸人也沒這能耐。”

玄微子笑而不語,他有些明白威思頓爵士之前所言,無論多拉貢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要在玄微子與精靈大使面前裝作不在意,對於這位擁有龍脈血統的傳奇法師,幾個酋邦的損失,遠遠及不上他的臉面重要。

多拉貢不在意,玄微子也沒必要替他在意。就見多拉貢轉而跟那位精靈大秘術師薇拉女士攀談起來,兩人用起龍語交流,玄微子暗釦照影含光鑑,用心靈感應偵測他們語言中的資訊流。

龍語是一門古老且高深的語言,據說對現代奧術咒語影響深遠,但真正完全掌握龍語的學者法師寥寥無幾。毫無疑問,多拉貢就是其中一員。

對於大部分施法者而言,語言和音調本身也是有力量的,是觸及魔法能量的媒介之一。而結合語言、樂曲為施法能力的,便是吟遊詩人,他們的歷史比現代奧術體系要久遠得多。

不過在鑽研現代奧術的法師看來,吟遊詩人只是半吊子的施法者,沒有奧術天賦的人才會走這種偏門路子。

與之相對的,一名法師學徒最初接觸奧術,靠著填鴨式教學一遍遍練習咒語,不明所以地嘗試牽動魔法能量,如今的玄微子已有高屋建瓴般的領悟。

但凡語言,本身就蘊含著錯綜複雜的資訊流,而且跟參與創世那一批不朽存在形成某種關聯。如同龍語,本身就是牽動龍族魔力的媒介。

像多拉貢這樣有著龍脈血統的魔力天賦,本身又是傳奇法師,靈魂強度足夠高,以龍語吟誦施法咒語,估計可以重現出遠古之時強悍的龍族魔法。

由於“上升階梯”聯絡著許多異位面與不朽存在,使得主物質位面摻雜了大量資訊流,如果在咒語和語言學方面研究足夠深入,估計就可以更大程度地發動潛藏的魔法能量。

反觀心靈異能,高度專注於心靈的解析和運用,不需要咒語從現實層面調動魔法能量,而且心靈感應也超越了語言阻隔,直接瞭解對方要表達的資訊流。

這看起來是更方便了,但心靈異能源於對自我內心的審視和剖析,一般人並不習慣這種思維方式。而奧術入門研習的咒語、手勢與邏輯演算,則更加直觀,可以透過大量重複鍛鍊來完善熟悉,既是培養法師的捷徑,也是判斷一個人是否具備奧術天賦的方式。

在玄微子看來,法師幾乎是儘可能將施法門檻壓到最低,用相對穩定、統一的方式培養學徒。哪怕這也是最能將人異化成工具的手段,但架不住這是培養人群最便捷的方式,無能者會被最快的速度分辨出來,節省了不必要的浪費。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一項技藝可以大範圍擴充套件、吸引足夠人群參與,本身就說明其內在的合理性。

而哪怕玄微子摸索出心靈異能的修習方法,可是具體到每個人,要面對內心種種念頭與思考,其實就註定每個人面臨著不同的困難。如果要承認每個人的本質是有差別的,那就要面對心靈異能的推廣和弘揚是有難度的。

心靈異能尚且如此,那麼道法修煉則更加苛刻了。哪怕都是父母孕育生養,但是每個人的生涯際遇都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心性和悟性就是有差別的,同樣的道經丹訣,祖師爺就是能修成仙道,後人就是庸碌無成。

儘管這個世界能夠成為法師的人仍然是少數,但已經把門檻壓到最低,具體學習、訓練和培養也發展出完善體系。

別看現在五芒星之塔有一幫法師學徒前去投奔不凋金花會,主要原因恐怕還是玄微子聲威名望帶來的影響,並不代表心靈異能真的可以改變大勢。連奧術都學不好的,也未必能學會心靈異能。

相反,星辰教團中的祭司,由土著的精魂施法者集體轉變而來,背靠著部族大聯盟的基礎,吸納了大量教團成員。而且還有星綱法壇支撐著整個施法體系,在可預見的將來,有非常大的發展空間。

更別說以常青商會作為外圍的生產與商業組織,為星辰教團的經營提供基礎。以至於如今玄微子根本不用多管星辰教團,從啟蒙教育、人才培訓,到具體修煉、業務實踐,他們早就有一套完備的教團建設體系。

看到連納哈薩酋邦的宮殿裡都用上常青商會的產品,玄微子就大概知道教團生意做到什麼程度了。

“多拉貢這是把我們甩到一邊了啊。”玄微子跟威思頓爵士心靈感應起來:“這位‘龍脈宗主’更關心的還是跟精靈結盟。”

“你能聽懂龍語?我的‘通曉語言’都解析不完全。”威思頓爵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