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蔥綠原野上,河流蜿蜒曲折,好似一條珠串玉帶往遠處延伸,碧藍的天穹籠罩在平坦大地上,讓視野毫無阻礙、極為開闊。

原野上有一群散落的野牛,悠閒地低頭吃草,隨意閒逛。渡鳥落到它們的肩背上稍作停留,沒過一陣又振翅飛起,直往北邊飛去。

地平線上隱約可見極遠處朦朧的高塔,彷彿是荒野中的燈塔,為四面八方的旅人照亮了前程。

沃夫氣喘吁吁地追上了站立眺望的玄微子,就見他罕見地穿戴著全身重甲,還扛著一個大揹包,包括那柄雙刃戰斧,走起路來嘩啦叮咣作響,他艱難地說道:

“醫師!讓我歇會兒!你跑得太快了,我怎麼都追不上!”

玄微子笑道:“你這種人,就該拿鞭子抽才知道用功。之前在柴堆鎮總是懈怠,現在是讓你好好補課!”

沃夫只覺得胸膛之中一片火辣辣,耳邊砰砰直跳,撐著膝蓋說道:“我可是兩百磅負重,還要每天狂奔幾百哩地,這哪裡是人乾的?”

“你的筋骨強悍,但只是身體各個部位自作主張。”玄微子把玩著碧雲如意,說道:“不論是修煉《五龍捧聖煉形法》,還是為了鍛煉出更高明的武技,都必須讓全身筋骨關聯起來。讓你抱樁站不住,讓你打坐沒耐心,那就跑起來吧!跑他個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讓狂暴之力伴隨肢體運動發動起來。”

沃夫硬撐著站起身,後仰張臂大吼了一聲,像是在發洩什麼,卻有個東西從大揹包中掉了出來,是一隻油光水滑的黑貓。

“喵!”黑貓很不滿地叫喚了一聲,睡眼惺忪地撓了撓自己耳朵。

“羅莎蓮,你居然還睡得著啊?不錯不錯。”玄微子微微讚許道。

羅莎蓮的聲音在兩人腦海中響起:“都快把我晃暈了……沃夫,下回你跑的時候不要亂晃,後背要穩。”

沃夫不客氣地指著還沒他腳板長的黑貓說道:“你就負責睡覺,還那麼多怨言嗎?醫師,把她變大,待會兒讓她來扛東西!”

羅莎蓮喵地一聲拱起後背,說道:“我才不要!是你們自己帶的東西,別讓我來背!”

沃夫很是不爽,朝玄微子問道:“醫師,憑什麼她能一直睡覺?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鍛鍊方式的!”

玄微子隨意漫步,對他們兩個解釋道:“你們兩個修煉層次與階段不同,當然要用不同的方式方法啊。”

在收到內勒姆法師邀請前往火舞城的訊息後,玄微子便啟程動身。不過他沒有獨自一人出發,而是帶上了沃夫與羅莎蓮。因為他們兩個在柴堆鎮中是典型的“閒人”,也都是筋骨強悍之輩,適合玄微子作為修行參考。

他們三個沒依靠傳送法術來縮短行程,玄微子根據兩人實際情況,給他們安排了“修行功課”。沃夫一路上身負重物,不斷奔行,一次又一次地刺激他身體的潛力。羅莎蓮則是反過來,被玄微子變成小黑貓塞進揹包裡,在外界晃動與擾亂中,內守蟄藏,去體驗生機運轉。

“層次?階段?”羅莎蓮如今像是一隻優雅的黑貓,邁著輕快貓步跟在玄微子旁邊問道:“你們這些施法者不都是分成低中高等級嗎?或者是一到九階的法術。我現在算是哪一階?”

“我說的可不是這麼粗暴簡單的劃分啊。”玄微子哈哈笑道:“不同的技藝,本身就有各自的階段,有些技藝在部分層面上會有相通之處。”

沃夫勒了勒揹帶,滿臉大汗地問道:“我記得醫師你之前提到過‘易筋洗髓’,這是不是其中一個階段?”

“沒錯,這是按照醫師們從生命研究的角度來說。”玄微子說道:“五氣朝元、易筋洗髓、脫胎換骨、出神入化。這四個階段……更準確來說是境界,是最簡略的劃分了。要往深了說,每一個境界都有極大的學問,有各種細分的技藝與修煉方法。”

“那我們都算是易筋洗髓了嗎?”沃夫問道。

“這個嘛……”玄微子確實有些犯難,因為他說的這一套,在地球上無疑是能行得通的。修道之人往往需要調攝五臟五氣,讓身體潛能與天賦生機完全顯現出來,達到五氣朝元的境界。如此才能進入下一步易筋洗髓,讓身體產生變化,超越常人的極限,經絡循行之象漸漸合乎天地自然,身心達到一種全新的狀態。

然而在這個世界,無論是武者還是施法者,往往都會由於各種原因,即便身體潛能尚未完全發揮,透過各種鍛鍊與魔法加持,身體機能超越常人並不是什麼難事。所以無需五氣朝元,便已在易筋洗髓。

“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不需要強求五氣朝元與易筋洗髓誰先誰後。”玄微子也並非頑固死守過去的修煉經驗,說道:“五氣朝元是挖掘身體潛能與天賦生機,易筋洗髓是讓身體產生原本沒有的變化。我教你們的技藝,其實是讓兩者並行,只不過側重不同。”

沃夫若有所思:“好像是這樣啊。醫師你讓我負重長跑,主要是挖掘身體潛能,但我身體的變化,早在轉化狂戰士的過程中發生過了。”

“話是這麼說,但轉化狂戰士並不是你自主進行的變化。”玄微子提醒道:“等你將身體潛能一點點開發出來,就能夠完全掌握狂暴變形的力量,要不要變形、變哪裡、還是隻提升傷害減免能力等等,都可以自主選擇。”

“那我呢?”羅莎蓮走到玄微子前面,晃著末端帶了一撮白毛的尾巴問道。

“忘記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經絡了嗎?”玄微子說道:“而且你平時就跟珊多麗相處,以你的敏銳感知,應該察覺到她生命活力與外界自然能量產生的細微互動吧?”。

羅莎蓮懶得走了,跳了起來連爬帶抓,趴到玄微子肩膀上,說道:“哦哦,我記起來了。這就是你之前每天晚上在珊多麗身上摸來摸去的原因嗎?”

“哇!人家奧蘭索醫師晚上辦事,你就在旁邊偷窺的嗎?”沃夫調笑般說道:“麻煩給人家一些隱私好不好?”

羅莎蓮回頭“喵嗷!”一聲,然後說道:“你懂什麼?是他讓我旁觀的。而且珊多麗也很享受好不好?每天晚上被他摸得渾身溼漉漉的……哎呀!你幹嘛打我?”說到後面,羅莎蓮被玄微子用碧雲如意敲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