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能變(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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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您打算讓我當火舞城總督?!”
內城區一座自帶大型花圃的宅邸,如今已經被內勒姆作為禮物送給玄微子了。玄微子坐在屋簷下,面朝著外面一處人工鑿建的池塘和噴泉,望向樹蔭下愜意趴著歇息的羅莎蓮,一隻鵝黃色的小蝴蝶落在她的鼻尖,惹得羅莎蓮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玄微子對面是剛剛從戰俘營被帶過來的埃瑟,他聽到玄微子的話語,嚇得站了起來,把擺滿食物餐盤的小圓桌撞得晃動不安。
“不用緊張。”玄微子手裡握著一盞雕飾精美的玻璃杯,裡面是他自己調製的養元花露茶,一派上位者淡定悠遊的氣度,靠在椅背上說道:
“這是我跟內勒姆閣下的提議,也得到他的認可了。打算先讓你擔任代理總督,等形勢穩定下來,再讓你轉正。”
埃瑟卻是渾身打起擺子來,額頭冷汗直冒:“我、我曾經是行刑官,首席顧問他……”
玄微子暗自發笑,埃瑟還保留著自己給他編造的記憶,就算內勒姆那些情婦子女並不是他親手所“殺”,但畢竟曾經站在內勒姆的對立面。之前也被關押在戰俘營中,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場,以及妻子女兒的未來,惶惶不可終日。
“你看看你,都餓瘦了,先吃點東西吧。”玄微子說道:“你放心,當時城內戰鬥剛一結束,我就已經讓內勒姆閣下派人去保護你的家人,不讓他們受到波及。”
埃瑟稍稍放鬆下來,坐回椅子上,肚子立刻發出飢餓的咕咕響聲,甚是尷尬地望向玄微子,盯著滿桌子果肉餡餅、醬汁肉腸、撒著香料的麵包片,口中唾液迅速分泌,他在戰俘營中可沒法吃飽。
“不必客氣。”玄微子擺手示意,然後將目光移向花圃景緻。
這座位於內城區的豪華宅邸,原本的主人是一名商會代表,由於資助城內幫派混混搞破壞,直接被弗斯曼像是曬臘肉一樣吊死全家老小,讓宅邸空了出來。
其實內勒姆也看不慣這些在火舞城內暗中培植勢力的商會代表,他們當中一些人可不是光為了商會談買賣、做生意,而且還想著自己如何發家致富、大發橫財。
內勒姆以前管治相對寬鬆,什麼黑市麻葉館、走私違禁品,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在城內將失業流民組織成幫派打手,靠著各種不入流手段,將不少普通商鋪侵吞下來,中飽私囊,也讓城內市政混亂叢生,難以治理。
不過如今倒好,弗斯曼率領帝國軍團佔據火舞城,作為戰場上見慣廝殺的“炎魔之子”,可不會跟這些商會代表講什麼體面退場、禮送出城。只要拿到一星半點的證據訊息,直接就是大兵上門、抓人下獄,然後一通不準反駁的宣判過場,最終乾脆行刑,絕不拖泥帶水。
就僅從這個方面來說,內勒姆還要多謝弗斯曼,幫他把以前不方便處理的人給料理乾淨了。
“話還能這麼說的嗎?”內勒姆當初聽到玄微子的這番解釋,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玄微子說道:“想要打破既定利益的執行模式,要麼自下而上的顛覆,要麼自上而下的改良,要麼直接面對外部衝擊而瓦解。
活在既定利益執行模式下的人,如果不是飽受剝奪和摧殘,其實是很難主動且自覺地進行改變。哪怕是略有損失、甚至生活情境大不如前,也總是期盼著別人去改變,希望別人去帶頭衝鋒陷陣,等看見勝利曙光才混入其中。”
玄微子收回心念,對埃瑟說道:“你在上任之後,有幾件重要的事情。首先是重新與商會代表達成溝通,讓他們保持對火舞城的信心。”
埃瑟吃得嘴角都是果餡,艱難吞嚥下去後說道:“我會盡力,只不過在火舞城的商會代表,也要依賴城中大量手工作坊的產出,如今城內的情況……”
埃瑟雖然是帝國軍團的排程官,但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看報告的人。他很清楚火舞城的繁華,主要就是建立在大量手工匠人的基礎上。就好比軍團士兵的盔甲、武器,都是由他們一件件製作出來,而且漸漸形成種類繁多的分工。
哪怕是一件普通的胸甲,除了主體的板甲,還有皮帶、搭扣、鉚釘這些大大小小零碎部件。以至於有專門的獨立作坊和匠人負責,甚至最後胸甲的拋光、附魔需要的內殼雕刻,都有特定的工匠或者法師負責,而不是全部由一家制甲鋪全部做完。
玄微子說道:“想說什麼就說。”
“缺錢。”埃瑟儘量不用太過激的表達:“不是我缺錢,而是想要恢復火舞城的生產,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錢。由於之前的戰鬥,城區受到破壞,工具也有損失。再怎麼說,人們都是要有地方住、有趁手的工具器物,才能夠更好地生產製造。
而這些都需要錢。但如今這些普通匠人根本掏不出錢來,不淪為城內貧民,已經算是好的了。對了,我聽說奧蘭索醫師您……之前曾經讓罐頭街變得富足起來了?”
“富足遠遠說不上,連讓那裡的人溫飽都尚且艱難。”玄微子坦率答道。
埃瑟則說道:“這已經很不容易了,一群沒有任何前途、被其他人所拋棄厭惡的貧民,生活能夠得到一絲改善,尤其是給他們希望與機會,這才是最難的。”
玄微子略帶讚許言道:“火舞城重建過程中,的確會創造不少機會,哪怕是修建城區建築的苦工……錢的方面我會去跟內勒姆閣下說,讓他拿出一筆重建費用,也是給手工匠人提供的低息貸款。這些事,交給你來做,能讓我放心嗎?”
玄微子這話語氣平淡無奇,卻讓埃瑟脊背發寒。曾經作為軍團排程官的他,哪裡不知道這種事情可撈油水極多,但同時風險也很大,畢竟很多人都盯著自己。更不要說自己無法抹去的軍團背景,連自家妻女都被對方捏在手裡。
埃瑟停下吃喝的動作,緩緩站起身來,以懇求語氣對玄微子說道:“奧蘭索醫師,能得到您的賞識,我非常感激。原本我已經對未來感到絕望,但今天我有一些話,無論如何也要說出來。而且我知道,這話一旦說了,不僅會失去您給我的機會,說不定連小命也保不住,所以我只希望您,能夠先放過我的妻子與女兒。”
玄微子坐著不動,淺淺抿了一口養元花露茶,遠處羅莎蓮好像察覺到什麼,清醒後跑了過來,蹦到了玄微子腿上喵喵叫著。
“說就是了,一副要死要活的,我可不習慣幫人照顧後事。”玄微子言道,卻懶得去看埃瑟,自顧自去捏羅莎蓮爪子上的粉嫩肉墊。
“軍團剩下計程車兵,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埃瑟緊握拳頭,無論他怎樣保持堅強意志,卻還是緊張得渾身繃緊,甚至快要哭出來了:
“我知道首席顧問很想把他們統統處決,但他們也不過是服從命令的普通士兵而已,他們的父母也都等待著他們回到家中,他們的妻子兒女也都期盼著能再見父親一面,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