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讓雲臺霞光之間的數千護法仙靈低頭俯視,目光中帶著逼人之意。

儘管這些土著怨魂已經被玄微子以超大型星綱法壇點化為道場護法,不再是過去受劫苦難的形容外相,但畢竟是以積留冤魂超拔祭煉而成,當然還記得昔日被“炎魔”席鄧斯的火焚之苦。

“炎魔”本人雖然不在,但是“灰燼王冠”和“烈火憲章”的靈光波動實在太過熟悉,而且“炎魔之子”弗斯曼在奧術造詣上與席鄧斯極為相似,這數千土著怨魂所化仙靈護法,當然將所有復仇意念彙集在弗斯曼一人身上。

至於玄微子,發動如此規模的星綱法壇,此時也多少有些法力不繼、氣機滯澀,不得已盤坐於碧雲如意所化的雲臺之上,緩緩調息。

而無論是弗斯曼還是內勒姆,眼見幾乎整座火舞城都被籠罩在這一片金書紫字垂照、丹火氣焰沖霄的景緻中,天上仙靈佇立、拱簇玄微子一人,紛紛震驚得停下施法動作,將所有目光彙集到玄微子身上。

“怎、怎麼可能?!難道他是傳奇法師嗎?!”有軍團法師幾乎無法維持理智。

“這周圍是魔法結界嗎?這規模也太大了吧!就算是傳奇法師,要砸多少錢才能做到?!”有鑽研魔法知識的法師驚歎。

“雖然有大片幾何排列的字元與星象圖,可這不像是奧術!倒有些像教會神棍的神蹟!我偵測到高度富集的正能量!”有眼尖之人拿著偵測道具四處觀察。

“不可能!就算是教會神蹟,這種規模恐怕是要地上聖人才能做到!一名神棍教會的地上聖人跟內勒姆結盟?開什麼魔法玩笑?!”有深諳政治關係之人厲聲反駁。

“喂喂喂!別說這些,那上面幾千號人馬好像要衝殺下來了!”有緊盯著天上情形的人叫喚道。

而之前還擔心玄微子能否對付弗斯曼的內勒姆,此時盡掃內心陰霾,面露驚喜,遠遠望著高空中盤坐的玄微子,抄起“短訊術”魔杖問道:“奧蘭索醫師!你這是什麼法術?心靈異能?還是德魯伊的自然法術?”

玄微子實在無言以對,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這星綱法壇乃是玄微子參悟這方天地世界的規則法度,結合穿越以來所學習到的魔法知識和各路技藝,推演創制而成,沒法直接歸於某個單獨的施法體系。

道家玄門的符籙法脈,都是要興設道場宗壇,上合天真、通達神真,方能傳度授籙、講經演教、廣度世人。

雖然並非只有授籙道士才有神通法力,但符籙法脈本身就是一個體系,不僅更加完備嚴謹、修行前路清晰,而且使修道之人接合宗壇神真之力,護持己身不受陰鬼邪祟所侵。

並且透過逐步修持,能祈晴禱雨、驅風行雷、呼召將吏,得種種靈應妙法。比起一心苦修內煉之輩,授籙道士就真切是“如有神助”了。

玄微子身為星綱法壇的中樞靈紐,元神感應法壇內的事物,如掌上觀紋,自然也聽見了別人對這星綱法壇的描述。相比起聯絡自然能量而施法的德魯伊,玄微子廣開星綱法壇的舉動,與教會神蹟還真就有幾分相近。

需知這符籙法脈的道場宗壇,本來就是道家玄門神道設教的舉動。根據教義玄理,道場宗壇乃上天神真向人間賦權的核心;在神學理論上,道場宗壇幾乎可說是“帝之下都”的雛形。授籙道士乃是繼承祖師宗傳、代天宣教行法。

更不用說符籙法脈在傳承過程中,既有歷代先賢對修煉行持不斷增補,也有為道場宗壇拘攝無道鬼神,點化為護法將吏,供後世弟子呼召驅役。

可以說符籙法脈與道場宗壇,就是道家符法最重要的兩項元素。只可惜玄微子上輩子入道修行之時,世間符籙法脈多已凋零殘敝。更別說穿越到異世界後,不存在什麼師傳的法脈宗壇讓自己入門重修,就連幾乎總攬道家符法的北斗法都沒了感應之機。

以至於玄微子過去修悟道家符法,都只是用星光體繪製鬼畫符,就算效用再強,也根本不成“體系”。

不過這時候,道法修煉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正統道法修煉,無論是金丹大道、或者是精思存神,其基本原則就在於“天地一人身,人身一天地”。

道法的內在修持本就是構建一個內部穩定圓融、能與外部良好互動的身心執行機制,小天地與大天地內外感通、契合精微。外察造化玄機而調攝身心,體悟天地萬物流演奧旨而隨方設教。

星綱法壇用意便在於此,尤其是玄微子金丹大成後,於靈臺推演造化玄機,以自身丹道成就為核心,以心靈異能隨心變化為脈絡,以人身天地相合之玄理為模板,輔以三部八景玄爐感應共鳴、牽動氣機,改變、甚至扭轉一定空間範圍內的規則法度。

當然,玄微子還遠不至於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法度,這也非仙家真意,更多隻是在已有規則法度上做文章。

玄微子身合法壇、調攝精氣,不僅僅勾招聚集遊離的能量物質,也包括其蘊含的執行方式。

所以玄微子身居星綱法壇的中樞靈紐,施術行法一如運神行炁、調攝身心,他無需張口,也不必用什麼魔杖道具,念頭一起便有聲音傳入內勒姆耳中:

“先不急著瞭解,對付完弗斯曼再說。”

言罷,玄微子遙遙一指,雲霞之間的符吏玉女,或是晃動火鈴,禁制流焰火芒,或是傾倒銀瓶,送出清霜白雪。

玄微子這麼做,就是儘量壓制住星綱法壇內部火元素的運動變化,嘗試壓制弗斯曼的火焰法術威能。

火舞城半空,氣溫驟降,萬點清霜白雪灑落,讓人誤以為置身寒冬,讓兩方法師們都不得不給自己施展上“忍受環境”。

可清霜白雪並非只是讓人受凍,玄微子劍指一掃,霜華生劍意、冰晶作寒芒。千百道霜刃劍光乘著深冬寒風,如飛瀑、如洪潮、如雪崩,帶著嘶嘶的破風聲,傾瀉而下!

“小心!”儘管如此,軍團法師中還是有人及時施展出“力牆術”、“彈力法球”等法術,任由一片藍白綿密、寒光凜凜的霜刃劍光轟擊透明的力場牆壁上,發出冰雹砸地的聲響,炸得半空中一大片銀裝素裹的景象。

就趁眾人施法掩護的間隙,弗斯曼念動咒語、準備法術,他手中的“烈火憲章”上,一個個火焰組成的咒文字元從泥板書跳出,好似一團團可愛的微型火元素,圍繞著弗斯曼蹦蹦跳跳,只是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顯然也受到星綱法壇禁制火焰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