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子見提烏斯一臉茫然,從他的精神活動中也感應不到欺瞞,顯然“先構建法術位、後聯絡奧法星圖”,這種事情對於提烏斯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你們法師是怎樣構建法術位的?現在就展示一下。”玄微子興致滿滿地說道。

“我現在做不到啊。”提烏斯回答道:“我意識中的法術位現在都是一片漆黑,無法進行調整……”

玄微子一把抓住提烏斯的手腕,發動神炁感應起來。他之前是將星光體植入提烏斯的大腦,一方面防止提烏斯施法逃脫,另一方面是更好偵測他的思維活動。

但沒想到如今提烏斯連調整法術位都做不到。這似乎是在表達,法術位是與思維模式、精神意識密切相關的功能,這些都屬於“神魂”的範疇。

玄微子思來想去,抬手按住提烏斯腦袋,搞得對方異常不安,思緒也混亂起來。玄微子可懶得理會這些,運神行炁,天眼大開,將提烏斯一身五臟六腑照遍,強行突破強韌與意志豁免,干涉他的生機執行。

就見提烏斯身子一顫,隨即兩眼翻白,不僅僅是身體,就連心智也被玄微子所操控。

按照道家修煉的說法,提烏斯此刻就是犯了“風邪外客”,不論是所謂的鬼怪上身、陰邪附體,還是癘疾惡病、瘟邪瘴氣,廣義上都可以算是“風邪外客”。

然而任何人、任何生命存在,本來都具備一定抗禦風邪的力量。這種力量強大,就是所謂的魂魄安定。

修道之人調攝身心、凝鍊魂魄,讓元神顯現、識神退守,抗禦風邪外客的力量也隨之強大,在這個世界的表現就是意志豁免與強韌豁免遠高於同等人群。

但玄微子給這麼多人與非人把脈感應之後,逐漸發現這個世界的生靈,他們的魂魄極可能是天然分離的,依賴著實體靈魂維繫魂魄功能不散失。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生靈能否活著,要看實體靈魂的狀態,而不是看身體狀況。

“這麼說來,表面上一個人肉體死亡,只是神魂與體魄功能的離散,實體靈魂沒有現實環境為依存,則以某種方式消失……聽說神聖之主教會曾經有過讓死者復活的神蹟,如果我的猜想沒有錯,只要有足夠強大的能量物質重新構造軀體與魂魄功能,再用某種方式將實體靈魂牽引回來,那的確就是死而復生啊。”

玄微子暗自思忖,這個世界的情況與地球有很大差異,地球上的生靈一旦魂魄離散,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存在一個實體靈魂飄來飄去、輪迴往生。所謂陰神鬼物,不過是因人感應而生,或許保有了生者的記憶與見知,但已然不是當年之人。

而修煉的依據,在於魂魄功能本來就是後天而成,凝鍊魂魄逆後天而至先天。丹道修至陽神出攝,甚至最終煉化色身、成就如意法身,聚則成形、散則為氣,凡力不能傷之。

“如果是這樣,我能夠穿越而來,也幸虧是修成了陽神。擁有類似這個世界實體靈魂的相似性質,才能託舍重生。”玄微子大概摸索清楚情況,又繼續將注意力放在提烏斯身上。

提烏斯之所以不能夠施法與使用魔法物品,是由於玄微子用星光體在大腦中限制了神魂的一部分功能,但沒想到法術位也同樣受到影響。

玄微子感應一陣之後,撤手收功,提烏斯頭暈目眩,就像腦漿被攪得一團糟,就連眼前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果然,法術位是基於神魂而被開發出來的功能,由於法術位的存在,靈魂與奧法星圖就產生了聯絡……唔,這個說法不太對,奧法星圖與靈魂的聯絡很可能是本質性的,法師是透過邏輯性的思維模式,認識到靈魂與奧法星圖的聯絡,而這種思維模式的實際表現就是構建法術位!”

玄微子一通百通,不斷思索起來:“所以法師施法,絕大部分魔法能量來自於奧法星圖,法師調整這些魔法能量,形成具體法術,儲存在法術位中。由於奧法星圖中的魔法能量高度活躍且多變,所以奧術本身呈現出的多樣性,也是其他施法體系無法比擬的……但奧術缺乏治療效能,這是否說明,奧法星圖與生命機能、體魄的關聯度不大呢?這是否也是提烏斯身為中等法師,生命機能沒有本質性變化的原因呢?”

當提烏斯完全清醒後,就看見玄微子捧著自己的法術書在來回翻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擔心惹怒對方。不禁揣測起來:“輕輕鬆鬆就突破了我的意志豁免,這位心靈術士莫非是高等施法者?嘶——要是這樣的話……”

“哦,我借你的法術書看看,不要緊吧?”玄微子笑著將厚重的法術書合上,然後還給提烏斯。

“你……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提烏斯按著額頭,心想這位可別再弄了,簡直是把活人當成了實驗品,堪比那些為了研究死靈法術,大搞活體解剖的法師同行啊。

“有些思路了,多謝你的配合!”玄微子笑道:“這些日子你就在留在帳篷吧,不要到處亂跑,我估計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你。”

說完這話,玄微子離開了帳篷,就見老德魯伊塔瓦隆在不遠處等待已久,臉上帶著一副神神秘秘的笑容,目光時不時掃向玄微子手中的黑羽扇。

玄微子心中暗道:“來得好快啊。”

就見塔瓦隆問道:“奧蘭索醫師,法術實驗進行地怎麼樣啊?”

玄微子答道:“賢者,我這一切還沒開始呢。你有什麼事情嗎?”

“是關於活化物的技藝。”老德魯伊問道:“我想了解,你是怎樣製作出那麼強大的魔法僕役的?”

“至於這麼急嗎?”玄微子暗道一句,抬眼一掃,塔瓦隆頭頂那三隻小翠鳥也是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更確切地說是自己手中黑羽扇。

玄微子也不藏私,抬手一拋黑羽扇,一股子黑風平地升起,赤發靛膚、銀光黑翼的恆益子現身,還帶著點烏鴉的呆氣,歪了歪腦袋,看向三隻小翠鳥,發出“嘎——”地一聲。

這回塔瓦隆能夠仔細觀察恆益子,兩顆眼珠來回掃視,似乎異常興奮,接連詢問起來:“這種魔法僕役除了要用到星光體,還需要什麼材料?醫師你又是怎樣進行組合的?如果不聯絡奧法星圖,還能有別的能量來源嗎?”

一大堆問題拋了出來,玄微子也沒想到這個老德魯伊一下子看得這麼深,只不過他沒有急著回答,轉而問道:“我想要知道,賢者為何對我的魔法僕役那麼感興趣?”

“這……積極瞭解不同施法技藝,算是我個人的一些興趣愛好吧。”塔瓦隆回答說。

玄微子則直言道:“不是我不願意說,只是此法較之我此前所說的祭煉法要更為困難,需要製作之人將自我內在身心的運作模式,投射到外物上去。這其中至少分為三個步驟——我向外投射運作模式,操縱魔法僕役吸收外界能量物質,能量物質依循運作模式而塑造穩定的結構形態。”

玄微子改良恆益子的手法,其實是介乎於“真火煉器”與“祭煉法”之間。一般而言,真火煉器是需要修士以自身功力改變外物,感應物性、火候凝鍊、賦予妙用,這重重難關阻止了絕大多數修士。因為那需要精微深邃的感應之功、文烹武煉的火候之機、通明造化的運轉之妙,條件異常苛刻。

祭煉法則是藉助外力,透過各種方式來賦予器物妙用,凝鍊物性則是一個緩慢過程,甚至不必要放在第一位。

而玄微子所說的“向外投射運作模式”,其實就是賦予妙用的過程,具體妙用是玄微子的魂魄結構——有什麼比人體身心運作模式更玄妙、更精密的呢?

這就是恆益子能夠掌握各種華夏武術的原因,他不用額外修煉就堪比武學大家,玄微子已經將自己習武以來的手眼身法、應對技巧、搏殺經驗完全賦予恆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