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明瑾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處身在一個茅草屋裡,細碎的陽光從窗外投了進來,屋內擺設很簡陋,但收拾的很乾淨,窗明几淨,看著很舒服,身上蓋著的被子也有青草和陽光的味道,很好聞。

但,明瑾絲毫沒有心情去感受這份人間寧靜的美好,沒有看到宇文澤,她始終不放心。

就在此時,房門被人從外邊開啟,進來一個小姑娘,小姑娘看到明瑾醒來很是高興,卻再看到明瑾準備下床時,緊張的上前攔住明瑾。

“姐姐,你別動,你的傷寒還沒好,要好好休息!”

“我這是在哪裡?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和我一起的男子?他……”明瑾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急切的問著。

小姑娘先是被明瑾的動作給嚇得楞了一下,隨後像是知道了明瑾的擔憂,裂開小嘴笑了笑,如實答到:“姐姐,跟你一起的大哥哥他跟著阿爹上山砍柴去了,我們這裡是玉山村,前個天,阿孃去江邊洗衣服,看到你和大哥哥……鄒大爺是說了姐姐傷了寒,要好好養著,要不然會容易留下病根的,我給姐姐煮了粥,姐姐趁熱喝了吧!”

明瑾幾天沒有進食,實在是餓了,卻也知道不能一下子吃得太急,不然對胃不好。

然,看著明瑾雖然很餓了,卻還是小口小口的吃著粥,小姑娘雖然不明白什麼是禮儀,但也滿心的覺得好看,姐姐不僅長得跟天仙一樣,就連吃飯也這麼好看。

小姑娘心裡美滋滋的,“姐姐,你先慢慢喝,我去給你熬藥哈!”

小姑娘因為經常幹活,曬得黑黝黝的,但眼睛卻顯得更加明亮,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亮晶晶,明瑾一看就很喜歡,“嗯,謝謝你了小翠。”

從小姑娘的口中和明瑾自己的猜測,明瑾大概知曉了她現在的情況。

她和宇文澤應該是從懸崖上跳進了江中,然後兩人順流而下,一直到了這玉山村,是被到江邊洗衣服的王大嫂遇上了,他們一家人善良樸實,不僅將他們救了回來,還請了村裡的赤腳大夫給看了傷,抓了藥,宇文澤體質強悍,沒多久就醒了,身上的傷也很快就結痂了,只有她因為泡了寒江水,風寒入體,著實生了一場大病,躺了兩天才終於醒了。

也因為明瑾情況穩定了,今天宇文澤才跟著王大柱也就是小翠的爹進山砍柴去了,走之前,還千叮萬囑,一定請小翠照顧好明瑾。

明瑾想到這裡心裡一暖,不知不覺,將碗中的粥吃的乾乾淨淨,胃裡充實了,人也舒坦多了,明瑾下床,走了走,除了身子還是有些虛弱,其他的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小翠看到明瑾走了出來,藥也不看了,急忙跑過來,“姐姐,你怎麼下床了?”

明瑾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笑得說:“姐姐,已經沒事了,而且躺在床上久了身子骨都酥了,也該出來走動走動了。走吧,帶姐姐去看看藥熬得怎麼樣了?”

是嗎?小翠撓撓頭,見姐姐好像真的已經好了的樣子,也不再糾結,帶著明瑾進了廚房。

……

臨近傍晚,門外才傳來響動聲,明瑾有感,往門外望去,那個身材高量,面容清俊的男子,一身粗布衣,即使是最普通的農作時的打扮那一身的氣度總也遮掩不過,落日的餘暉給他渡上了一層溫暖的氣息。

明瑾在看向他的時候,他也同樣看著她,此時明瑾穿著的時王大嫂年輕時的衣服,一頭烏黑光亮的頭髮被明瑾編成麻花辮,垂在胸前,微風吹過一縷髮絲拂在她白皙精緻的小臉上……

宇文澤一直都知道明瑾長得很美,但卻不知道當她換上女裝竟是這般的驚豔,之前明瑾在昏睡,擔心她多過關注她的美貌,現在人就在眼前,宇文澤呆呆的望著她,就有了一眼萬年的感覺,除了眼前的女子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王大柱和剛回來的王大嫂顯然也被明瑾的容貌驚豔住了,但看到呆呆愣愣的宇文澤時,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噗呲”一聲喚醒了呆愣中的宇文澤,一向英明神武的攝政王大人這會正同腳同手的嚮明瑾走去。

明瑾看著好笑,卻還是招呼道:“回來了,先洗手吃飯吧!”說完,衝著門外的兩人喊了一聲,“王大哥、王大嫂,吃飯了!”

一句“回來了,洗手吃飯吧!”多麼樸素的話語,聽在宇文澤的耳朵裡卻是世間難得的溫馨話語。

從記事起,他就是被人視為災星一樣的存在,大家都罵他,說他克爹克娘,五歲就被祖父母趕到別院,自生自滅,要不是老僕人可憐他估計他也活不下去了,但老僕人最多也只給他口飯吃,餓不死但也吃不飽,等到他十歲那年老僕人也死了,也就沒人在給他吃的了。

不過那會,他已經懂得自己想辦法弄到吃的了,有時是偷廚房的飯菜,有時是搶別人的……後來,直到他上了戰場,殺出了一條血路,一步一步登上了高位,以前那些所謂的親人這會才記起他來。

呵呵,也是可笑,他那祖父還有臉來找他,讓他給大堂哥謀利,最後他一個心煩直接將他們一家子做的那些骯髒的勾當揭發了出來,將他們一個個送到了那邊疆不毛之地。

到現在,他仍然記得那一家被髮配的那一天,他們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怨恨,那是一種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血的恨意。還有他們口口聲聲的詛罵聲。

他還記得,當時他心裡的感覺,沒有一點的傷心難過,也沒有報復的快感,看著他們就像是陌生人一般,了無生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你回來了?”還是第一次有人等他回來吃飯,宇文澤突然有種想要緊緊抱住眼前的人,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