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奇從屋中出來,腦裡還在轉個不停。

戢水龍女安排時間和事務十分密集,幾乎沒廢話,比吳奇更極端講究效率。這也導致陷入她的節奏後,就有些摸不清門道,容易被牽著鼻子走,有點喘不過氣。

好在許叔靜還在監幽衛衙門,吳奇可以去了解情況。

此時這位監幽衛參軍正埋首於各式文牘,手持毛筆摘抄記錄。

抄錄稍微告一段落,他這才注意到在旁等候的吳奇。

“道長,原來你還在……我忙於清點本司近兩年的物資消耗,卻是沒注意到。”

許叔靜捏了捏鼻樑,用力眯了眯眼:“還請勿怪。”

吳奇不由問:“許參軍,看樣子,司都尉大人是要釐清近幾年益州司的各種損耗?”

“不止。”

許叔靜搖頭:“司法參軍樊大人在整理人員變更的名錄,我這裡是稽核各種物資庫藏與消耗,司都尉大人的副手阿錦姑娘,在清點賬本。”

吳奇心裡直呼好傢伙。

一來就查人財物,戢水龍女這是有備而來。

吳奇又道:“戢水龍女是珉水龍王的嫡女,管轄戢水,但為什麼又到大唐朝廷任職?”

“這說來話長。”

許叔靜臉色複雜:“在任命狀未到之前,我也完全沒有想過……就連看到任命狀上名字和印章,都以為是看錯。”

昨日下午,朱忻城與戢水龍女辦了簡要交接,將任命狀公示整個益州司。

戢水龍女取得官印,當即入駐。

前任司都尉朱忻城做事慢條斯理,大多儒家官員都是這般風格。可戢水龍女截然不同,一來就清點整個益州司所有官吏舍人資料,詳細瞭解每一個人的司職與經歷。

戢水龍女以司都尉之名蓋印,頒佈的第一條命令是:解僱兩位益州司舍人鶴道人、胡小刀。

兩位舍人也沒說什麼,利索地搬離了監幽衛衙門。

“當時朱大人還在側,司都尉大人當場叫來兩位舍人,讓他們不用再來了。”

許叔靜臉色古怪,想笑又笑不出。

“等兩位舍人走後,司都尉大人才說,監幽衛養了兩個關鍵時刻排不上用場的廢物,還當寶貝一樣供著……”

戢水龍女親自著手挑選新舍人。

為減少官府各種行政束縛,她直接拍板首開先例,將監幽衛舍人挪出了部分名額,用以招募“編外舍人”。以確保能招攬到真才實學,有認真做事的修士,而不是靠五道七寺名頭就混日子的角色。

首批編外舍人,最終確定了兩人。

一個是浮雲觀修士吳奇,一個是神行門的修士巂(xi)鳴。

吳奇因有與監幽衛長期合作經驗,既能勸誡妖鬼,又敢於長街亮劍,關鍵時刻展現出對抗大幽的氣魄與勇武,實力也不差。

巂鳴則是對劍南道極為熟悉,多年各處奔走,頗有人脈,是個優秀老練的斥候。

許叔靜總結道:“司都尉大人更傾向於年輕有魄力的修士,而非看中有名氣和來歷的型別。”

吳奇回憶。

那鶴道人和胡小刀,每次登場還是很唬人,可從結果來說,好像他們真沒有具體擺平什麼事。

不論是追蹤惠陵屍傀,亦或是搜尋貓鬼,乃至蜀縣內驚險一戰……

他們被鎖入大幽“暗”的冥地,好像既沒有特別劇烈反抗,也沒有受什麼傷。

以至於吳奇回頭想起來,鶴道人和胡小刀的存在感極其稀薄,和孟長歌一樣,猶如局外人。

這足以看出,他們有意識在划水,一切以保留自身實力為核心,遇到難纏的對手就是做做樣子。

凡事果然不能細品。

吳奇好奇道:“不過,大唐有這樣先例麼?戢水龍女屬珉水龍王部曲,珉水龍王為神祇,直接招攬過來是不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