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然一看姬湛那紅臉就知道要壞,他當即撇下許叔靜,朝交戰處飛奔。

可依舊遲了。

姬湛抬手,衣袖中飛出一尊古怪瓷獸。

瓷獸迎風而漲,轉瞬變得身長一丈,它舒展四肢,揚起腦袋,張開血盆大口,似在打哈欠。

獸為獅虎形,闊口獠牙、身體豐壯、四爪伏地,兩耳下有短而直挺的鬃毛,下顎下有長鬚,四肢上還刻出較短的羽翼。

瓷獸身上坐有一六尺瓷人,此人濃眉大眼、高鼻闊面,嘴唇上有兩頭翹起的髭鬚,絡腮鬍子,如西域胡人。

他上身穿飾有聯珠紋沿邊的短衣,下身穿十字紋長褲,左手揪住胯下神獸的耳朵,右手持一扇。

更惹人注目的是,胡人頭戴卷沿帽,帽頂極高,約四尺,形如煙囪。

高帽胡人左右看了看,目光停留在吳奇身上。

周圍百姓見如此寶物登場,不由一個個後退,避免被波及其中。

吳奇此時出奇冷靜。

法器有靈,就已接近法寶。

眼前這青瓷騎獸靈動活躍,多半為後天法寶。

修士鬥法,最大依仗就是法寶法器,符籙與法術威力不如法寶,且具有各自侷限性。

嚴格來說,符籙與法術就是對法寶的兩種模仿。

符籙最為便宜,見效快,可威力弱,難有變化。

法術隨時可施展,威能強,但施展對靈氣消耗極大,要精通到如指臂使需耗費大量時間修習。

法寶本身有靈,威力驚人,且具有長久成長性。

哪怕持有者是低階修士,只要法寶夠強,也能越級對抗大修士。

道門有個冷笑話,說只要持有法寶,哪怕是一頭豬,它走到哪兒,大家也對它客客氣氣。

雖為戲言,但也說明了法寶對修士的決定性影響。

吳奇雙目牢牢盯住青瓷騎獸,手持景震法劍,一百七十年修為盡數激發,心神全部集中。

他甚至不敢分心去翻含象鏡,來判斷這青瓷騎獸實力。

姬湛呼吸沉重,手捏法決,口中念道:“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煉液,道炁常存。”

聲音一起,青瓷騎獸衝吳奇猛地撲來。

由於對方來勢太快,吳奇根本無法躲避,只能法劍迎上,。

青瓷騎獸猶如軟泥一樣被法劍一切為二,斬作兩半。

吳奇瞳孔猛地一縮。

左右半邊的青瓷騎獸身體扭曲,恍若融化開一般,將吳奇包裹纏繞,粘入體內。與此同時,高帽胡人的古怪高帽上冒出團團白煙,口中呼哈作響。

身陷瓷液中的吳奇屏氣凝神,面板上傳來針刺般的灼痛,手腳猶如被漿糊纏繞黏住,行動極其吃力。他好不容易掙開一點,周圍瓷液又再度湧來重新包裹。

外界百姓眼裡,吳奇卻是被高帽胡人吃進了體內。

胡人肚子擴了一圈,變成了一個頭大身圓的胖子。他在瓷獸身上搖搖晃晃,彷彿坐不穩,口中呼哈呼哈,高帽裡噴出大量濃濁白霧。

瓷獸也在地上來回踱步,原地兜圈,彷彿在消化腹中食物。

一道黃影從人群裡閃了出來,嘭的一聲撞上青瓷騎獸。

“給我開!”

吼聲中,佛兵拳甲狠狠砸在青瓷騎獸身上,佛光大盛。

騎獸身體霎時崩開,吳奇從裡面走出來,對救援者頷首示意。

武僧釋然捏著拳頭,眼神無比古怪,他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釋然轉身,對姬湛怒目而視:“大庭廣眾之下,為一時之氣,就用法寶對付三教同道,這就是青城山的規矩麼?”

姬湛手一揮,青瓷騎獸縮小收入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