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孫鬼頭(第1/2頁)
章節報錯
儒釋道三家,向來有廣結善緣的說法。
這不僅是對眾修士的德行警示,也是歷代先輩總結出的寶貴經驗。
所謂世事如棋,乾坤莫測。
如今小妖,以後未必不是一方妖王。
落魄書生,未嘗不可另闢蹊徑,名享天下。
與人為善即是給自己結緣,紅綾與白玉簫的香火就是一個佐證。
儒釋道三教多年入世,不僅開發出大量術法、佛兵、文寶,也在一代代修士歷練中獲得諸多行之有效的處世之道。這些法門、功法、經歷都被整理成冊,變成寶貴積累。
不少修士專注於學習前者,對世俗界有一種天然優越感。畢竟三教修士得大唐官府認可,走到哪兒都被人客客氣氣對待。
吳奇閱讀浮雲觀內大量書冊,發現不論大儒、高僧還是元嬰大修士,他們都以不同方式強調:入世是修行中的重要一環,必須透過入世來達到出世,明心見性,道法自然。
修行界與俗世間並不是割裂的,而是彼此交融,互為表裡。
……
這天,吳奇照常盤坐於東廟,練氣打坐,也等香火機緣。
香火沒到,倒是等來了白玉簫和狐妖紅綾。
白玉簫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褐長袍,揹負書箱,腰繫竹劍,一副趕路書生的模樣。
紅綾頭戴幞頭,著青圓領袍,手持一把竹傘,哪怕裝成男子也依舊嬌俏可人。
大唐盛行女扮男裝,她這模樣倒不少見。
吳奇笑道:“怎麼?兩位要進京趕考麼?”
“道長莫要笑話,我們只是出門採風,最近截稿漸近,千機書坊也一直在催……”
原來是去收集素材。
白玉簫拉了拉肩上麻繩:“不過我與紅綾打聽到一樁奇事,頗為可疑,不得不來此打擾道長。”
“你且說。”
吳奇收斂笑容,認真聆聽。
白玉簫和紅綾本打算出門先去劍州,再到嘉州龍游縣,再從彭州九隴縣返回成都府,沿途搜尋各種民間傳聞,加以整理加工。
途經城外靈顯王廟,白玉簫發現廟外百姓圍攏。湊近一看,他見被圍者是一男子,容貌猙獰,幾無人形。
怪人倒是不慌不忙,手指自己臉道:“此天道所賜,鬼神之貌。”
圍觀者有一人笑:“孫笑文,你這張臉還敢回家麼?肯定是得罪了哪路仙神妖怪,遭到懲罰了罷。”
又有人跟著起鬨:“他從小嘴臭,動輒破口大罵,左鄰右舍沒人不被他罵過,現在是遭報應了。”
孫笑文不慌不忙,手背身後:“你們沒讀過書,不懂機緣,不與你們一般見識。”
他大步跨入靈顯王廟,嚇得女香客們四散而逃。
白玉簫認得孫笑文,此人和他是同鄉,都是眉州人,比白玉簫大幾歲,名氣更甚。
孫笑文有過不少古怪行為,奇葩往事,也是因此得名。
最為人廣知的是“二兩銀”一事。
眉州通義縣有一項營生,替受杖者捱打受刑,這一行的人稱之為毛鬼。
孫笑文遊手好閒,曾替甲某當毛鬼,收人二兩銀子做報酬。
受杖刑時,他吃痛受不了,於是偷偷以二兩銀子賄賂行杖吏,杖刑變輕,他也終於熬過杖數。
捱打之後,孫笑文找到那甲某感謝,說若無那二兩銀子,我險些死在杖下。
回頭孫笑文越想越是不對,於是找那甲某理論,要他再補自己二兩銀。對方自然是不肯的,氣得孫笑文和對方當街對罵。
後來此事就被人傳開來,因此孫笑文又常被人嘲笑,說你是不是又少了二兩銀?
“孫笑文此人倒不是傻子。他只是不知收斂言行,一時興起又容易糊塗,偏偏又聽不進他人意見,嘴上罵人倒是特別厲害。”
白玉簫用袖子撣了撣灰,放下書箱,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