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奇最近幾天都紮在幽籠,詳細檢視了幽鬼們的生存狀況,以及平時的安排規範。

這裡由呂青青和淨枼兩人負責。

呂青青更多是籌算靈土、「逆鱗葉」、瓷器、隔間等諸多消耗,以及幽鬼們的數量與等階變化,以做出一個較為清晰的賬目,以便於讓吳奇和熬夜能從數字上了解這裡的發展狀況。

淨枼則是負責更加多變的部分,包括幽鬼們的成長需求,群體趨向與對規則的適應,乃至幽鬼社群的秩序觀察。以及釋嗔金身講佛帶來的影響等等。

這些難以量化,需要更多的細心觀察與歸納,透過細緻繁複地對比,找到規律。

兩人都做得很不錯。

吳奇從她們這裡得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啟發。

譬如說,幽鬼社群一旦成型,也有非常明確的分工合作。像是投餵食物後,以公羊和鬼褚為首的玄幽會集合眾多幽鬼的領土和靈草,進行集中再分配。

這就是權力的實際體現。

此外,離去的公羊和留下的鬼褚還會頻繁溝通,以確定幽籠裡幽鬼群體的內部秩序。

幽鬼開始出現了兩類群體。

一類幽鬼對成為幽龍非常迫切,第二類幽鬼抗拒成為幽龍。

第一類幽鬼是基於生存本能,想要能夠獲取陰魄,從而變成完整穩定的生靈,穩固自己的生命特徵。

第二類幽鬼大多是具有一定認知,覺醒了一些自我意識或是零星記憶碎片,它們已經明白,想要進一步成長,就不能冒然寄生,而是先得化零為整,以群體之力凝聚為一個更加強大的個體。即是朝著大幽乃至幽王的方向前進。

幽鬼社群的種種變化與細節,都讓吳奇得到了許多前所未有的寶貴資料。

他這才明白,此前蜀縣作祟的幽鬼,都是得大幽乃至太歲幽王授意,這才有序執行一道道命令。

服從性和組織度,可以說是幽鬼群體自帶的一種天賦。

吳奇還喜歡和鬼褚聊天。

他發現,這頭玄幽很有意思,對不少事務有著獨到的見解。

“道長為何這麼費心費力呢?”

鬼褚坐在他的青釉褐彩詩文壺上,頭頂一對小角,一臉皮笑肉不笑:“據我所知,幽鬼對婆娑世界來說,不是災難麼?若是到了外界,幽王出現,咱們也就身不由己了。”

“所以耗費這麼多資源,也未必能得到什麼回報,咱們不過是一群幽鬼,還不如龍族,龍族好歹能賣出去。說要賣幽鬼,怕是外界立即會進行抓捕。”

吳奇一笑:“為什麼就一定是想要做奴隸買賣?鬼褚,格局大一點,想得不妨再大一點。”

鬼褚眼睛一轉:“道長難道還有別的想法?真要去爭奪那神位麼?”

“神位看運氣,強求不得,但有一件事,卻是可能的。”

吳奇抬起右手。

小臂上,鑽出一條黑色的蛇狀物。它抬起腦袋,對玄幽鬼褚顯得十分興奮,但末端被吳奇牢牢遏制,讓它只能仰起脖子。

天魔「胎藏摩休勒」。

鬼褚笑不出來了,他認得出天魔的味道。

玄幽臉上都是凝重,聲音裡都是難以置信:“你想要造幽王?”

“有何不可?”

吳奇微微一笑:“天魔冥槨有了,靈土資源有了,戲臺我已搭好,剩下的,就看你們敢不敢,行不行了。”

鬼褚半天說不出話來。

“道長……是認真的?”

“你覺得我會浪費時間開玩笑?”

鬼褚眼光閃爍。

他當即單膝跪地:“鬼褚願為道長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還請道長原諒鬼褚此前懶惰魯鈍,竟不知道長有如此之壯志豪情。”

吳奇看著低頭表忠心的玄幽,心說這就對了。

提供一個穩定安全的環境,有刑天震懾,充其量只能讓幽鬼們不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