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三艘掛有大唐水師旗的船隻駛入南海神市的港口。本地百姓和修士對此都習以為常,大唐朝廷嘛,肯定又過來買東西了。

神市東西好著呢,梁王不都還在,拿不到訂單麼?又來一批人,不奇怪。

南海神市,南海龍宮直營店的後面大堂裡。

“龍王如此作為,不覺得有失妥當麼?”

一名劍眉男子有幾分激動:“一村一落,皆是王土,既然是大唐境內,自然由我大唐州府官兵來處理。為何龍王貿然派出神兵神將,干涉世俗之事?此事還請給我大唐一個交代!”

男子身後站著一位大儒。

大儒卻是微微頷首,王爺有我大唐之武風,的確大有可為。

來者正是嶺南道肅王李雋,因南海龍宮正式插足海邊事務,其中以嶺南道最為直接,神兵神將頻繁出沒,讓當地官兵和監幽衛極為尷尬。警告,對方根本不搭理,動手,打不過。

“如果我沒聽錯,肅王是覺得龍宮伸手太長了,對麼?”

龍女敖姝喝著一杯茶。

“瞎子山的妖王熊怪,肆虐村落的狼妖,到處殺戮的元仔湖水鬼,橫行沿海八股水匪、山賊,以及逃兵與官兵裝作盜匪的劫掠團,還有修士參加……這些既然嶺南道管不了,那我龍宮來管。”

“更遠內陸,龍宮管不著,但毗鄰南海,為了南海海域的穩定,神市的繁榮,誰敢擾亂秩序,誰死。”

龍女冷冷道:“我龍宮做事,何須對大唐交代。”

“你!”

李雋何曾聽過這麼不客氣的尖銳話,他也見過其他神祇,但基本都會賣給大唐面子。

“大唐要談,你還不夠資格,讓左相房玄齡來談。”敖姝懶得和他廢話:“連剿匪的做不好,你有什麼資格來和我談?”

李雋臉漲得通紅。

後面大儒道:“偏神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此番肅王來,也是考慮到大唐與四海龍王歷來交好,為了避免衝突。”

“不必如此,我南海一向務實。”

龍女道:“若肅王能維繫嶺南道穩定安全,龍宮自然不會出手。可如今匪患不斷,南海神市的生意也受影響,大量難民逃往神市。”

“偏偏龍王陛下宅心仁厚,又不忍拒絕,如今光是嶺南道一地,逃到南海神市和諸多島嶼生活的,就達四千多人。”

李雋冷靜下來:“如今幽王威脅在側,大唐是為後世之福祉,行必要之事。百姓不讀詩書,並不瞭解其中大義。”

“應對幽王上,大唐與各路神祇都是同一態度,必須將其遏制擊殺,讓這來自天外的毒物徹底消失。”

他漸漸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因此必要的壓力是必須的,盜匪妖鬼,不過小事,唯有幽鬼才是最大隱患。”

龍女面無表情。

就像情報說的一樣,這李雋眼裡並不在意百姓,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於應對幽鬼,到處設防關卡,抽查摸底,也查出了一部分幽鬼,然而對暗處的幽冥來說根本無傷大雅。

“在下鄭重請求,南海龍宮請不要干涉大唐乃至嶺南道內政,匪患與妖鬼,當地州府自然能處理,百姓也會慢慢習慣。”

李雋肅然:“反而是神兵神將頻繁入世,讓百姓產生不切實際的遐想。”

“大唐朝廷的威嚴,遠比一時百姓的安穩重要!”

龍女擺擺手:“請回,還是那句話,要談,讓左相來。你還不行。”

李雋終於出離憤怒了:“不知這是龍女的意思,還是龍王的意思?”

龍女雙目白光一閃。

大儒趕緊一把抓住李雋:“我們這就告辭,打擾了。”

李雋拂袖而出,在外面,他卻看到了梁王李澈,正和螯龍神萬歲山談得笑容滿面,兩人彷彿交談甚歡。

李雋和李澈兩人對視了一眼。

“好啊,原來是你。”李雋道。他看破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