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了第一道裂紋,就有第二道,第三道。

最初人們總是想要彌合它,但經過時間努力後才發現,它一旦有了裂痕,就永遠留下了痕跡,變成了不一樣的形狀。

一個正直的人,總是因為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誘惑跌入虛偽的深淵。

一座城堡的坍塌,也總是在內部的破裂和不均上埋入禍根。

一個癮君子,更是無法抗拒那直接而讓人慾罷不能的慾望,它就像是一個長在體外的開關。

咔噠一下開啟,就必須為了它衝鋒陷陣,粉身碎骨。

至於原因?

那已經不重要。

也不會有人在意。

既然跌入了泥潭,那就再髒一些。

三相幽王心裡有一種莫名快意。

這種快意,是背叛之後的罪惡愉悅,也是對自己昔日種種壓抑剋制的宣洩,還有幾分悲愴。

幽冥對婆娑世界的優勢是後者沒有根本上的反制能力,幽王總會捲土重來,永遠處於單方面的攻勢,可「夜郎香」的出現,讓這一絕對強點開始搖搖欲墜。

死亡不是終點,只是一次重啟。

但失去對死亡的控制權,才是讓幽王恐懼的事。

三相幽王已經管不了那麼多,軀魄的夜郎古竹在釋放出瘋狂的慾望,更多,更多,它需要更多的靈氣,自己也需要更多的「夜郎香」來鞏固愉悅,忘卻痛楚。

既然無法逃脫,那大家都一起跌入地獄吧!

他貪婪地吮吸著細細的長香散發出的特殊氣味:“如果你想要捕獵其他幽王……就必須將他們引到南海上來,只有在這裡,才有機會。”

“不過這不容易。”

三相幽王眯起眼:“虛幽王不必提,作為幽祖,哪怕他現身南海,龍王也未必贏得了。在其他仙人眼裡,幽祖與至人已相差無幾。”

“妄周跟隨上一代解幽王,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他最知道怎麼保全自己。實力不強,但一點不好對付。”

“夜宮實力尚可,但他也非常謹慎,除非是讓他心動的女人,否則他不會現身。”

“冶龍很強,仙人陶安公皈依幽冥後,冶龍有了地仙之軀,更加強悍,昔日生死鬥,實力與太歲相差最小。”

“至於太歲,她如今以不死道君的肉身行走,頭腦、魄力、籌謀、手腕無一不強……在我眼裡,她與幽祖相差無幾。行動力方面,更是超出大多數幽祖,有些像是昔日的迷幽王,行動大膽無忌。”

吳奇一凜。

沒想三相幽王對太歲幽王評價如此之高。

頗有太歲幽王獨一檔的架勢。

“如果說,其他幽王的目標,是奪取仙人、真人乃至先天靈寶之軀,更像是掠奪,但太歲卻有遠大志向。”

饒是磕香上癮的三相幽王,談及這一點時也臉色顯出一抹清醒,眼神泛光:“她要從內而外,將婆娑世界變成幽冥的下一個移居之地。”

“她用各種手段,就是為了讓幽族融入這一方世界各種生靈,你們找到了一些被融入幽族的生靈,沒找到的才是大多數。”

三相幽王咧嘴一笑:“我佩服的同類不多,太歲是其中之一。”

“若每一個都如她一般,幽冥何愁大事不成!”

吳奇倒是臉色平靜。

太歲幽王帶來的壓力毋庸置疑。

光是她出現在浮雲觀那次,就真正讓吳奇意識到,她不拘小節,圖謀甚大,四處招攬人才,對自己和戴奕伸出橄欖枝。胡小刀那樣的狂信者,想來並不是少數。

“她要怎麼做?”

吳奇捏著手裡香。

三相幽王吸了吸鼻子,眼睛牢牢盯著吳奇手指間:“我不知道……但目前看來無非兩個辦法,從神祇入手,或從朝廷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