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之處,皆為黑暗。

赤目童子手執火燭,燭芯明焰高約一尺,火力不弱。

他傳音說:“尊者,這元嬰修士的魂火茁壯非常,不易吹滅。”

吳奇道:“試試。”

赤目童子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吹。

燭火被吹得拉長了焰尾,火光明滅閃爍,但就是沒有熄滅。

赤目童子渾身氣息卻虛弱了幾分。

“繼續。”

“是。”

赤目童子又續了一口氣,更用力撥出。

火焰這次搖搖晃晃,比此前小了許多,但仍沒就此消亡的跡象。

童子此時倒是顯出幾分疲態,臉色蒼白。

果然沒法解決。

吳奇心裡有幾分可惜,再強行繼續,怕是赤目童子會撐不住消失。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夠了,夠了。我已制住了他。”

是侯莫陳魏。

吳奇一念,赤目童子手中燭火不見,四下再度恢復清明。

前方不遠處,侯莫陳魏手持一面小銅鏡,目光森然地看著地上修士,快意道:“邱明成,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地上鶴髮修士胸口破了一個洞,但此時卻有一層像是絲綢般的東西將他傷口纏繞起來,血早已止住。

只是他臉色無比難看,眼裡沒有恐懼,更多的是屈辱。

“「閻羅鏡」竟然落在了你手裡……咳咳……”

邱明成瞳孔裡閃過一絲狠色,然後又變得掙扎。

“當然。”

侯莫陳魏居高臨下,睥睨著地上的敗軍之將:“兩百三十七年前你給我的屈辱,我一天也未曾忘記。”

“不論是獲得這件法寶,還是神通入境,都很不容易,不過每次我想起你那張噁心的臉,就覺得一切都不算什麼。”

老人臉上露出大仇得報的愉悅:“能有今天,一切都是值得的!”

吳奇則是在一旁看得咋舌。

難怪總覺得老人家一股子怒氣,彷彿看什麼都不順眼,原來憋了一口氣要打回來。

侯莫陳魏手裡那枚「閻羅鏡」有一股晦澀的陰暗力量,空中「現世報」所化黑影之樹的根鬚連入鏡中,神通和法寶彼此交融,發揮出的力量遠超此前。

原本那高高在上的「北帝輦車」已遭眾多枝蔓層層困住,漸漸融為滿天星光,失去了此前浩然天威。

吳奇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之前與瞎鬍子交手留了一線,否則「閻羅鏡」就該指向自己。誰勝誰負先不提,至少要獲得眼下局面和戰果是不可能了。

邱明成吃力地盤膝而坐,眯起眼看著老人:“你敢殺我麼?”

“當然不敢。”

侯莫陳魏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這裡挨著你們龍虎山,元神期真人神念注視,要是下死手,怕是他們就會動手。”

“不殺你,他們就不便插手。”

“不過嘛。”

老人露齒一笑:“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他左手食指中指刺入邱明成的右眼裡,頓時鮮血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