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朝陽在宜寧宮坐立不安,忐忑而又期冀著。沈嬤嬤拿來一套普通的宮女服,替朝陽換上。

朝陽一想到待會要一個人穿過黑呼呼的御花園,心裡有些害怕。小青欲陪朝陽前去,只是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危險。況且她又是貼身宮女,這一出去太張揚了,欲讓秋竹去,也覺不妥,心想不過幾步路,打扮成宮女樣,小心點便是。便鼓足勇氣,拿了盞宮燈,偷偷出了宜寧宮。

黑暗中的宮牆比白天仿似更高,也更令人壓抑。

朝陽不敢東張西望,一路低頭疾行而去。

正如沈嬤嬤所言,宮中的人大多集合到延慶殿了,御花園裡空無一人,一路也算暢通,終於趕到了西北角門,沈嬤嬤託付的嬤嬤已經侯在角門處,見朝陽過來,便欲行禮。

朝陽一把拖起道:“嬤嬤千萬別多禮,快帶本宮進去吧。”

嬤嬤一點頭,將手中竹籃遞給朝陽,悄聲囑咐道:“娘娘待會莫說話,跟著奴婢進去就是。”

朝陽點點頭,嬤嬤帶著朝陽出了角門,來到冷宮外。冷宮的門關得緊緊的,兩個小太監正無聊的守在一邊,嬤嬤拿出角牌道:“送吃的。”

一個小太監問道:“張嬤嬤,今天怎麼這麼晚?”

張嬤嬤笑道:“沒辦法,這幾日都趕著忙太后祝壽的事了,這邊只能緩一緩了。”

小太監拿過竹籃翻了翻,打著宮燈照了朝陽一眼,道:“張嬤嬤,這是新來的嗎?長得這麼俊俏?”

張嬤嬤沒好氣的道:“新犯錯撥來的。你管的真寬,還不開門?”

小太監笑笑,拿了門鎖,開了門。

張嬤嬤忙帶著朝陽走了進去,只聽得一聲響,門又關了起來。

到了西苑,門口還有兩個太監看著,張嬤嬤出示了角牌,那兩個太監開了門,走進去,門一關上,張嬤嬤高聲對著屋內叫道:“飯菜來了。”

院內三間小屋正中間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身影慢慢走了進來。

張嬤嬤輕聲囑咐道:“娘娘快進去吧。奴婢守在門口,替娘娘把風。”

朝陽忙上前,蘇嬤嬤迎面而來,互相都愣了一跳,不過半年時光,她竟然滿頭白髮,面容蒼老,幾乎認不出來。

蘇嬤嬤已知朝陽過來,跪下行禮道:“奴婢見過娘娘。”

朝陽忙託她起來道:“千萬別多禮。快帶本宮去見太妃。”

蘇嬤嬤接過朝陽手中竹籃,在前引路,領進屋。

這樣的屋子朝陽實在太熟悉了,當年朝陽也曾在這呆了整整半年。

比起朝陽當日所居之地,這兒更加是家徒四壁,簡陋不堪,白白的四面牆,裡面唯有一張破床、一張破桌和2個破椅而已。床上被褥也是極為簡單,桌子上只點著一盞微弱的燭燈,整個屋子基本處於黑暗之中。

蘇太妃靜靜的端坐在床邊,聽到聲響,緩緩轉過頭,微微一笑,道:“你終於來了。”

忽陰忽暗的燭光下,蘇太妃滿頭銀髮,卻梳得一絲不苟,身體顯得更為的羸弱,身上一襲普通的灰色棉質衣服,很舊卻洗的很乾淨,她微微笑著,眼角邊的皺紋愈發陰顯,原本細緻滑膩的面板變得皺皺巴巴,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朝陽心一顫,當日世煊見到此情此景心該是有多痛呀。。

朝陽茫然的坐下來,看著太妃,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